顾廷兰在厅中落座，接过丹橘奉来的茶，也不喝，只搁在桌上，目光扫过明兰身后的三人，最后落在明兰脸上。

　　"明丫头，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有意无意提了好几次你们家。"顾廷兰开门见山，"她有意无意在众人面前夸耀盛家当年救驾有功，又说你与齐衡的婚约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甚至……甚至还说到了廷烨和弘文。"

　　明兰端茶的手微顿："她说了什么？"

　　"说廷烨虽然出身侯府，却肯入盛家为妾，可见盛家女子的能耐。"顾廷兰眉头微蹙，"这话听着是夸你们，实际上……"

　　"实际上是在向朝中暗示，盛家、顾家、贺家，如今都归附在她旗下。"明兰接话，顾廷兰点头。

　　齐衡在旁轻声道："顾大姊，储君确实与我有过一番对话，不过是闲谈棋艺，并未多说什么。"

　　顾廷兰看向齐衡："齐公子，储君棋艺如何？"

　　"殿下棋艺精湛，民男自愧弗如。"齐衡垂下眼帘。

　　顾廷兰意味深长地笑了："齐公子过谦了。储君的棋艺，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她能与齐公子手谈一局，可见是看中齐公子的棋艺。而储君向来不会与无用之人浪费时间，齐公子在储君心中的分量，恐怕不轻。"

　　齐衡一愣，正要开口，顾廷烨已然沉声道："大姊，你今日前来，究竟想说些什么？"

　　顾廷兰转向弟弟："廷烨，我问你——储君今日为何要如此看重你们盛家？"

　　"因为盛家有用。"明兰淡淡道，"储君刚被立为储君，急需朝中支持。盛家虽然官职不高，但母亲当年救过女帝一命，这份恩情女帝一直记着。储君若能得到盛家的支持，女帝自然会更信任她。"

　　顾廷兰点头："这倒是事实。可储君想要的，仅仅是支持吗？"

　　明兰抬眼："顾大姊的意思是？"

　　"储君野心不小。"顾廷兰道，"她要的，是让盛家、齐国公府、顾家、贺家，彻底成为她的棋子。而你们，便是她的先手棋。"

　　贺弘文皱眉："棋子？"

　　"不错。"顾廷兰道，"储君今日在宴席上的种种举动，无非是向朝中展示——这几家都已经站在她这边了。而那些尚未表态的，看到储君如此得势，自然会权衡利弊，归附于她。"

　　顾廷烨冷笑："储君倒是算得精。"

　　"算得精是一回事，可这样做，对我们未必是坏事。"明兰道。

　　顾廷兰看向明兰："明丫头，你真的这么想？"

　　"储君虽然把我们当棋子，可我们何尝不能把她当跳板？"明兰道，"储君如今势头正盛，我们若能借助她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日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幻，我们都有自保之力。"

　　顾廷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愧是盛家六姑娘，果然有魄力。"

　　"顾大姊过奖。"明兰放下茶盏，"顾大姊今日前来，除了问储君之事，还有别的事吧？"

　　顾廷兰点头："储君今日在宴席上，还提了一件事——她有意将廷烨恢复爵位。"

　　顾廷烨一愣："恢复爵位？"

　　"不错。"顾廷兰道，"廷烨是宁远侯府的嫡子，生父早亡，爵位本应由廷烨承袭。可廷烨入盛家为妾，按律例，便不能承袭爵位。储君今日却暗示，她可以破例，让廷烨既入盛家为妾，又能承袭侯府爵位。"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顾廷烨皱眉："储君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储君需要侯府的支持。"顾廷兰道，"宁远侯府在朝中有些影响力，储君若能让廷烨恢复爵位，侯府自然欠她一个人情。而廷烨既然承袭了爵位，便与侯府重新绑在了一起。储君一举两得。"

　　明兰沉思片刻："储君确实精明。"

　　齐衡在旁轻声道："那廷烨可愿意？"

　　顾廷烨看向明兰，明兰却看向顾廷兰："顾大姊，侯府的意思呢？"

　　"侯府自然愿意。"顾廷兰道，"廷烨毕竟是我们顾家的嫡子，能恢复爵位，是好事。可廷烨如今已经入盛家为妾，若恢复爵位，有些事情便要商议清楚。"

　　"什么事情？"明兰问道。

　　"比如，廷烨恢复爵位后，与盛家的关系该如何界定。"顾廷兰道，"廷烨既是盛家的妾，又是侯府的爵爷，这身份难免有些尴尬。若日后廷烨在朝为官，该以什么身份？"

　　明兰思索片刻："廷烨若是承袭爵位，自然要以侯府爵爷的身份行事。但在府中，他仍然是盛家的妾。两者并不冲突。"

　　顾廷兰点头："明丫头想得通透。可储君此举，真的只是为了拉拢侯府吗？"

　　"当然不止。"明兰道，"储君是要让朝中看到——她连这种破例的事都能做到，可见她的权势有多大。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到这一幕，自然会倒向她。"

　　顾廷兰笑了："明丫头果然明白。"

　　顾廷烨忽然开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该如何应对，就看你们想要什么了。"明兰道，"若廷烨想要爵位，储君自然会给他。可爵位背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贺弘文问道。

　　"代价便是，廷烨从此便与储君绑在了一起。"明兰道，"储君今日给你爵位，来日若需要你做什么，你便不能推辞。"

　　顾廷烨沉默。

　　齐衡轻声道："廷烨，你想好了吗？"

　　顾廷烨看向齐衡，又看向明兰，最后目光落在顾廷兰身上："大姊，侯府怎么说？"

　　"侯府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你能恢复爵位。"顾廷兰道，"可你如今已是盛家的人，这事还得看你主君的意思。"

　　顾廷烨看向明兰，明兰却反问："你想要爵位吗？"

　　顾廷烨沉吟片刻："想要。"

　　"那就拿着。"明兰淡淡道，"储君既然愿意给，你便接着。来日若要付出代价，我们再想办法便是。"

　　顾廷烨心中一松，连忙行礼："多谢主君。"

　　明兰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顾廷兰又道："明丫头，储君今日还提了弘文。"

　　贺弘文一愣："我？"

　　"不错。"顾廷兰道，"储君说贺家世代行医，弘文的医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她有意让弘文入太医院，为皇室效力。"

　　贺弘文皱眉："入太医院？"

　　"不错。"顾廷兰道，"储君此举，自然也是为了拉拢贺家。贺家虽然不像侯府那样有权势，但在医术上有独到之处。储君若能掌控贺家的医术，日后自然用处不少。"

　　明兰看向贺弘文："弘文，你怎么想？"

　　贺弘文迟疑片刻："我……我只想好好行医，治病救人。不想卷入朝堂之事。"

　　"可储君既然提了，你若拒绝，便是与她作对。"顾廷兰道，"弘文，你该知道储君的手段。"

　　贺弘文沉默。

　　齐衡轻声道："弘文，储君若真让你入太医院，未必是坏事。你若能在太医院站稳脚跟，日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幻，都有自保之力。"

　　贺弘文抬头："真的？"

　　"当然。"齐衡道，"储君看重你，自然是因为你有用。你只要保持有用，储君便不会亏待你。"

　　贺弘文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入太医院便是。"

　　明兰点头："也好。储君既然要给我们恩惠，我们便接着。来日若要付出代价，我们再想办法。"

　　顾廷兰站起身："明丫头，今日能与你聊这一番，我心中踏实了不少。储君虽然精明，但你有这样的见识，我也就放心了。"

　　"顾大姊过奖。"明兰起身送客。

　　顾廷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明兰："明丫头，储君今日在宴席上还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

　　"储君说，她有意让齐衡入宫，做她的君夫。"

　　齐衡一愣，手中茶盏险些落地。顾廷烨和贺弘文也惊得站起身来，明兰却只是微微挑眉："入宫做君夫？"

　　"不错。"顾廷兰道，"储君在宴席上，有意无意提到了齐衡的容貌品性，还说齐衡既然曾经被五殿下立为君夫，虽然被废，但这份经历倒也让他对宫中之事有些了解。储君的意思是——齐衡若能入宫，她倒是不嫌弃。"

　　齐衡脸色煞白，嘴唇微颤："我……我不想入宫。"

　　顾廷兰看向齐衡，语气柔和了些："齐公子，储君这话未必是当真。她不过是在试探罢了。"

　　明兰点头："顾大姊说得对。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提齐衡入宫，不过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我们若表现得太过惊慌，反倒让她看出我们心中畏惧。"

　　齐衡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明丫头说得对，我不该惊慌。"

　　明兰转向顾廷兰："顾大姊，储君今日在宴席上，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顾廷兰道，"储君说完这话，便转了话题，没再多提。"

　　明兰沉思片刻："储君今日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向我们施压。她要让我们知道，她随时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

　　顾廷烨冷笑："储君这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是一回事，可她能威胁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我们怎么应对。"明兰道，"储君虽然势大，但她刚刚被立为储君，根基未稳。若我们团结一致，她未必能奈何我们。"

　　顾廷兰点头："明丫头说得对。储君如今最需要的，是朝中的支持。若盛家、齐国公府、顾家、贺家联合起来，她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齐衡轻声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明兰道，"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放了这么多话，接下来必定还有动作。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顾廷兰笑道："有明丫头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明兰送顾廷兰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去，这才转身回院。刚到厅中，便见齐衡坐在桌前，面色苍白。

　　"齐衡，怎么了？"明兰在他对面坐下。

　　齐衡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恐："明丫头，储君真的想让我入宫吗？"

　　明兰摇头："储君这话，多半是试探。她刚帮我们恢复了身份，不会这么快又翻脸。"

　　"可万一储君是真的想让我入宫呢？"齐衡声音颤抖，"我……我不想入宫。宫中那样地方，我受不了。"

　　明兰伸手握住他的手："齐衡，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入宫的。"

　　齐衡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明丫头，你……你真的不会让我入宫吗？"

　　"当然不会。"明兰轻声安慰道，"你是我的正室，是盛家的府君。储君若是真的想让你入宫，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齐衡心中一暖，紧紧握住明兰的手："明丫头，谢谢你。"

　　顾廷烨在一旁冷笑："储君若是真敢动齐衡，我第一个不答应。"

　　贺弘文也点头："明丫头说得对，我们团结一致，储君未必能奈何我们。"

　　明兰看向三人，心中暗暗盘算。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放了那么多话，明显是在向他们施压。她要让他们知道，虽然她现在看重他们，但若他们不听话，她随时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而储君最想要的，是他们成为她的棋子。盛家、齐国公府、顾家、贺家，这几家若能完全站在她这边，她在朝中的势力便会大增。

　　可明兰不会让储君如愿。

　　储君想要把他们当棋子，他们何尝不能把储君当跳板？储君如今势头正盛，他们若能借助她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日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幻，他们都有自保之力。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通报声："盛老夫人来了。"

　　明兰一愣："祖母？"

　　齐衡连忙起身："快，快去迎接。"

　　四人来到院门口，只见盛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深褐色锦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虽有皱纹，却难掩威严。

　　"见过祖母。"明兰连忙行礼。

　　"见过祖母。"齐衡等人也纷纷行礼。

　　盛老夫人点头，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明兰身上："明丫头，今日宫中宴席，可还顺利？"

　　"回祖母，很顺利。"明兰道。

　　盛老夫人坐下，接过丹橘奉来的茶，轻抿一口："我听说，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提了不少事？"

　　明兰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道："储君不过是随口提了几句，没什么要紧的。"

　　盛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储君有意让廷烨恢复爵位，又让弘文入太医院，甚至还说要让你与齐衡尽快成婚。这些，都是储君在向你们示好。"

　　明兰点头："祖母说得是。"

　　盛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储君今日，可提了齐衡入宫的事？"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齐衡脸色煞白，明兰心中却暗暗惊讶——祖母怎么知道储君提了齐衡入宫的事？

　　盛老夫人看向明兰，见她不语，便知储君确实提了。她长叹一口气："明丫头，储君这话，你不可大意。"

　　"祖母的意思是？"明兰问道。

　　"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提齐衡入宫，绝不仅仅是试探。"盛老夫人道，"储君是有意拉拢齐国公府。齐衡是齐国公的独子，储君若能让齐衡入宫，便等于将齐国公府彻底绑在她旗下。"

　　明兰思索片刻："可储君也知道，齐衡已经与我订亲，不可能入宫。"

　　"储君自然知道。"盛老夫人道，"可储君今日提这话，就是在告诉你们——她随时可以改变你们的命运。你们若不听话，她随时可以让齐衡入宫。"

　　齐衡听罢，更是害怕，紧紧握住明兰的手。

　　明兰心中了然——祖母说得对，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提齐衡入宫，是在向他们施压。她要让他们知道，虽然她现在看重他们，但若他们不听话，她随时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盛老夫人又道："明丫头，储君野心不小，你们要小心应对。切不可让她牵着鼻子走。"

　　"祖母放心，孙儿明白。"明兰道。

　　盛老夫人又看向齐衡："齐衡，你不必害怕。储君虽然势大，但她刚刚被立为储君，根基未稳。若盛家、齐国公府联合起来，她也不敢轻易动你。"

　　齐衡点头："多谢祖母。"

　　盛老夫人坐了片刻，便起身回房。明兰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缓缓离去，心中暗暗盘算。

　　储君今日在宴席上提了那么多事，明显是在向他们施压。她要让他们知道，虽然她现在看重他们，但若他们不听话，她随时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而储君最想要的，是他们成为她的棋子。盛家、齐国公府、顾家、贺家，这几家若能完全站在她这边，她在朝中的势力便会大增。

　　可明兰不会让储君如愿。储君想要把他们当棋子，他们何尝不能把储君当跳板？储君如今势头正盛，他们若能借助她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日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幻，他们都有自保之力。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通报声："宫里来人了，说储君殿下有旨意。"

　　明兰一愣："旨意？"

　　齐衡脸色煞白："储君……储君真的下旨了吗？"

　　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别慌，去看看储君下什么旨。"

第二十八章 顾家来意

第二十八章顾家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