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不再讨好母妃，接受命运

重活一世，萧羽站在母妃宣妃的寝殿之外，指尖再无前世的颤抖与忐忑。

前世的他，活成了宣妃最卑微的影子。为了换她一句温言，一个眼神，他拼尽浑身解数，争储夺位，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她手中一枚用来护着无心、护着她心中执念的棋子。他掏心掏肺地讨好，换来的永远是淡漠、利用，乃至最后弃如敝履。

直到魂归黄泉的那一刻，他才看清，母妃的心里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她的温柔，她的牵挂，她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她求而不得的人，给了她藏在暗处的孩子，唯独没有留给萧羽半分位置。

再睁眼，他重回少年时，一切尚未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殿内传来宣妃轻柔的语声，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镜中的自己，细细描摹眉黛，语气里是难得的缱绻，想来又是想起了那些过往。萧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前世的痛，刻骨铭心。

这一世，他不会再做那个摇尾乞怜、渴求母爱的蠢货。

易文君内侍通传后，萧羽缓步走入殿中，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再无半分往日的局促与讨好。宣妃抬眸瞥了他一眼，眼底依旧是那层化不开的疏离，淡淡开口：“何事？”

若是前世，萧羽定会立刻上前，柔声问安，小心翼翼地奉上她喜爱的物件，绞尽脑汁说些讨喜的话，只为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萧羽可此刻，萧羽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无喜无悲：“儿臣见过母妃。今日前来，只是按例请安，并无他事。”

易文君宣妃执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他今日的冷淡，却也只是转瞬即逝，挥了挥手，不耐道：“既已请安，便退下吧，莫要在此处扰我。”

换做从前，萧羽定会心头酸涩，惶恐不安，反复自省是不是哪里惹得母妃不快。

萧羽但现在，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儿臣告退。”

没有留恋，没有追问，没有不舍。

转身踏出寝殿的那一刻，萧羽长长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终于明白，有些爱，天生就不属于他。宣妃从不是他的救赎，而是他一生的执念与枷锁。前世他拼了命想要挣脱命运，想要靠讨好换来一丝温情，最终只落得身败名裂、惨死收场。

重活一世，他选择不再讨好，接受命运。

接受自己生来就不被母妃偏爱，接受自己在她心中微不足道，接受这深宫之中，唯有自渡，方能求生。

不再为了宣妃的喜怒而牵动心神，不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母爱而迷失自我，更不会再为了她的期许，去走那条满是鲜血与算计的绝路。

他是萧羽，是赤王，不是宣妃的附庸，更不是她利用的工具。

宫道之上，风拂衣袂，萧羽抬眸望向远方的天空，眼底再无前世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一片清醒的冷寂。

从此往后，母妃是母妃，他是他。

不亲近，不讨好，不奢求，不纠缠。

接受这份注定稀薄的亲情，接受自己在这皇室之中的宿命，而后，为自己而活。

这一世，他不求偏爱，不求怜悯，只求守住本心，安稳立身，再不因那一份求而不得的母爱，毁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