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漫过欧丽蒂丝庄园的围墙,将玫瑰园的花香吹向码头的方向。阳光变得炽热而明亮,炙烤着木质的栈道,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折射出晃眼的金光,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躁动又雀跃的气息——庄园里的人们正为即将到来的远航忙碌着,码头那艘沉寂已久的旧三桅大帆船,正被一点点唤醒。
船体带着岁月沉淀的深棕色,船帆早已换了新的帆布,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米白色。奥尔菲斯穿着沾满木屑的工装,正拿着卷尺丈量船舷的木板,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巴尔克的工具箱敞开在一旁,各种扳手、铁钉散落其间,他蹲在船底,正用锤子敲打着松动的船板,“砰砰”的声响在码头回荡;班恩则牵着几匹健壮的马,将筹备好的物资——装满淡水的木桶、密封的食物、帐篷与毯子,一一搬上船舱,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哈斯塔的触手灵活地缠绕着绳索,将船帆的边角固定妥当,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船帆的影子,动作精准而迅速;杰克用自已锋利的利爪细细打磨着船舵的木质边缘,给舵盘上着松油。指尖划过光滑的木头,留下细腻的痕迹,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对这场夏日航行充满了期待。
“巴尔克,船底的防水涂层还需要再补一层,大西洋的风浪可不小。”奥尔菲斯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着船底喊道。
“放心吧,先生,这活儿我熟。”巴尔克的声音从船底传来,带着底气十足的笃定,“日落前保证让它滴水不漏,足够我们在海上漂两个月。”
格蕾丝站在栈道旁,看着忙碌的众人,眼底满是憧憬。她穿着浅色的棉布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脚上依旧是那双绣着白蔷薇的软底布鞋。这些日子,她时常来码头帮忙,要么给大家递水擦汗,要么整理船舱里的细软,看着“欧丽蒂丝”号从锈迹斑斑变得焕然一新,心中对那座无人小岛的向往愈发浓烈——奥尔菲斯说过,那里有洁白的沙滩、茂密的椰林,还有夜里能照亮海岸的荧光水母。
只是这份憧憬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牵挂。汤米这些天总是早出晚归,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她知道,他在为追查那个神秘组织的事忙碌。那个曾企图伤害她的组织,像一团阴云,始终笼罩在两人心头,汤米不愿让她再受半分威胁,便向天堂裁判庭递交了申请,借阅了相关的机密文件,决定趁着他们航行期间外出追查敌对势力的下落与背景。
航行日的前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格蕾丝便醒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悄悄起身,走到厨房,为汤米煮了一碗温热的燕麦粥,又煎了两个溏心蛋,摆放在精致的白瓷盘里。做完这一切,她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门口,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汤米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眸带着一丝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夜查阅文件到很晚。但看到格蕾丝时,他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知道你今天要出发,想让你吃点热的再走。”格蕾丝站起身,接过他肩上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拉着他坐下,将粥碗推到他面前,“快尝尝,还热着呢。”
汤米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驱散了一夜的凉意。他看着对面的格蕾丝,她正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舍,像一只即将送别主人的小猫。
“别担心,我会尽快赶回来。”汤米放下勺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给她,“等我查明那个组织的底细,解决掉隐患,就去那座小岛找你们,不会让你等太久。”
格蕾丝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汤米此去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让他们能安心享受这场夏日航行,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不能每天看到他的身影,不能被他温柔地呵护着,心里就空落落的。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受伤,要按时吃饭,还要经常给我写信。”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在岛上等你,等你回来一起看荧光水母。”
“好,都听你的。”汤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与不舍,“你在岛上也要好好的,别乱跑,注意安全。奥尔菲斯他们会照顾好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吃完早餐,天已经亮了,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汤米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背包,背在肩上,又将一把小巧的折叠刀递给格蕾丝,:“这个拿着,防身用。紧急的时候能比你的鱼叉更快出手”
格蕾丝接过折叠刀,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跟着汤米走出小屋,沿着石板路往庄园门口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轻缓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走到庄园门口,汤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格蕾丝。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热,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格蕾丝望着他,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她唇间的柔软与温热。汤米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底涌起浓烈的情愫。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牵挂与眷恋,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柔,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情感与不舍。他的吻带着霸道的温柔,辗转厮磨,像是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承诺都融入这个吻里。格蕾丝被他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不愿推开他,她闭上眼睛,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对她深深的爱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他们送别。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才缓缓分开。
格蕾丝的脸颊通红,呼吸有些急促,她埋在汤米的怀里,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音软糯:“我等你回来。”
“一定。”汤米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他松开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远方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格蕾丝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小刀,将他的承诺与那个炽热的吻,深深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两个月的等待,或许会充满思念与牵挂,但只要一想到汤米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想到不久后就能在岛上与他重逢,心中就充满了希望。
远处的码头传来了众人的欢笑声,那艘旧帆船已经焕然一新,何塞·巴登说过,没有名字的船会倒霉,奥尔菲斯便以庄园的名字给这艘船命名。洁白的船帆已经升起,正等待着出发的信号。格蕾丝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她转过身,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有些沉重,但眼底却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