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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之旅

左护法她讳爱深藏

辰时初刻·霜月殿前

黎明时分,魔宫的九幽阶前已列队整齐。

十二魔将披玄甲执锐,分列两侧,肃杀之气弥漫。百名魔宫禁卫持戟而立,军阵森严。晨光将魔界永远暗红的天空染上一层铁灰色,两轮紫月尚未完全西沉,悬在天边如窥视的眼。

谢栀朝站在阶顶,一袭玄色锦袍,外罩墨狐大氅,墨发以两根墨玉长簪和发冠绾成发髻,她今日的装束比平日更正式——这是魔尊出巡的规格。

在她身侧稍低一阶的位置,站着清虚真人与其门下弟子。青云宗一行共九人,除清虚真人与苏清婉外,另有七名精英弟子随行,其中就包括前几日受伤现已痊愈的陈云。

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却又因共同的目标站在了一处。

潇寒玥立在她左后侧半步,身着暗紫色护法服,腰佩敛影剑,神情肃穆。澹鸣煜站在魔宫队伍前方,与苏清婉隔空相望。

玄离从殿内快步走出,手中捧着一枚紫金令牌:“尊主,魔宫各处禁制已加固,留守人员安排妥当。这是调兵令符,若青云宗有变,可随时召边境驻军接应。”

谢栀朝接过令符,指尖抚过上面冰冷的魔纹:“魔宫就交给你了。”

“属下必不负所托。”玄离躬身,难得收敛了笑容,“只是尊主……当真要以真身前往?仙门之中,认得您容貌者虽不多,但总有人见过画像。一旦身份暴露——”

“本尊也没打算隐瞒。”谢栀朝打断他,碧绿瞳孔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清虚真人身上,“既然要合作,便该坦诚相待。若连真身都不敢示人,何谈信任?”

虽然白白费了潇寒玥一番苦心,还专门准备了易容面纱,结果倒是没用上。

清虚真人抚须点头:“尊主所言甚是。贫道已传讯宗门,说明情况。青云宗将以‘贵宾’之礼相待,开中门,设洗尘宴。”

这话说得客气,但谢栀朝听出了言外之意——贵宾之礼,而非盟友之礼。仙魔界线,终究分明。

“有劳真人。”她淡淡道,“既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清虚真人转向苏清婉:“清婉,你随尊主同乘一舟,以便随时沟通。”

“弟子遵命。”

辰时正,出发的时辰到了。

谢栀朝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楼船。她注入灵力,楼船迎风而长,转瞬间化作一艘长达三十丈的飞行法宝——船身漆黑如墨,船楼三层,桅杆高耸,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魔龙首,龙目镶嵌着血红宝石。

这是魔尊座驾“幽冥舟”,已有百年未离开魔宫。

清虚真人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梭,灵力催动下化作一艘稍小些的青色飞舟,船身刻满青云纹路,灵光流转。

“登船。”

谢栀朝率先踏上幽冥舟舷梯,潇寒玥紧随其后。澹鸣煜与苏清婉对视一眼,也跟着登上——这是两方的默契,各派年轻一辈同乘一舟,以增进了解。

清虚真人则带着其余弟子登上青云飞舟,两舟一黑一青,并排悬于魔宫上空。

舱内布置奢华却不失雅致。主舱铺着玄色绒毯,四壁悬挂着修真界各地的舆图,中央是沙盘,标注着从魔界到青云宗的路线。

谢栀朝在首座坐下,潇寒玥侍立身侧。澹鸣煜与苏清婉分坐两旁。

“此去青云宗,正常飞行需三日。”谢栀朝指尖轻点沙盘,一条红色线路亮起,“我们走‘三界通行’主航道,这是仙魔人三界公认的安全航线,沿途有各派设立的驿站和巡查。”

她抬眼看向苏清婉:“苏仙子,这路线可妥当?”

苏清婉点头:“通行主航道确实最稳妥。只是……沿途会经过三处仙门巡查哨卡,需提前通报身份。”

“本尊既以真身前往,自然不怕查验。”谢栀朝淡淡道,“倒是你们青云宗,准备好向其他仙门解释为何与魔尊同行了么?”

这话问得直接,苏清婉顿了顿,才道:“师尊已联络沿途各派,只说为追查夜幕组织,特邀尊主协助。仙门虽对魔界有戒心,但对夜幕皆是同仇敌忾,应当不会太过为难。”

“但愿如此。”

谢栀朝挥袖:“启程。”

幽冥舟与青云舟同时升空,船身灵纹亮起,在魔宫上空盘旋一周后,化作两道流光,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黑青二色并行,在天空中划出奇异的轨迹。

船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巳时·幽冥舟主舱内。

谢栀朝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魔界的土地渐渐远去,前方是灰蒙蒙的“三界屏障”——那是一层天然的空间隔膜,分隔魔界、人界与仙界。

潇寒玥端着一壶茶走近:“尊上,已飞行两个时辰,一切正常。”

谢栀朝接过茶杯,指尖触碰时,感觉到茶杯温热得恰到好处——这是潇寒玥三百年来养成的习惯,总能把温度控制在最适宜的程度。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潇寒玥犹豫一瞬,还是依言坐下,却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背脊依旧挺直。

谢栀朝看着她这副随时准备起身听命的姿态,心中轻叹。三百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你觉得,清虚真人是真心合作,还是权宜之计?”

潇寒玥思索片刻:“清虚真人德高望重,在仙门中素有清名。他既已公开表态合作,应当不会轻易反悔。但青云宗并非他一人之宗,其他长老、各峰峰主的态度……仍需观察。”

“与我所想一致。”谢栀朝饮了口茶,“合作易,信任难。仙魔三千年的恩怨,不是一纸盟约就能化解的。”

窗外,三界屏障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半透明光膜,透过光膜,隐约能看见另一边截然不同的景致——青山绿水,白云蓝天。

她好久没看到过人间该有的模样了。

谢栀朝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在屏障某处一点:“正午时分通过屏障。按规矩,需双方同时出示通行令牌。”

“属下已将令牌备好。”

“不急。”谢栀朝叫住她,“陪我下一局棋。”

潇寒玥愣住:“棋?”

谢栀朝已走到舱内一角,那里设着一张玉制棋盘,两旁各有一罐棋子——黑子是幽冥玄玉所制,白子是雪山寒玉打磨。

谢栀朝在棋盘一侧坐下,缓缓道:“棋局如天下,落子需谨慎。”

潇寒玥在对面坐下,有些局促:“属下……棋艺粗浅。”

“无妨,我也许久未下了。”

两人执子对弈。

谢栀朝执黑子先行,潇寒玥执白,谨慎地在位落子。起初几步,潇寒玥确实生疏,但十手之后,她的棋风渐渐显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贪功不冒进,每一子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

谢栀朝的棋风则相反,大开大合,时而剑走偏锋,时而暗藏杀机。

“你的棋,像你的剑。”谢栀朝落下一子,封住白棋一条大龙,“守得滴水不漏。”

潇寒玥沉思良久,才落子应对:“属下只知,守护之道,在于不留破绽。”

“但有时,一味防守,反而会错失良机。”谢栀朝又落一子,看似无关紧要,却为二十手后的杀招埋下伏笔。

棋局过半,黑棋已隐隐占据优势。

潇寒玥盯着棋盘,额角渗出细汗。她看得懂尊主的棋路,却总是慢一步——不是棋力不够,是心思太重,总想算尽一切可能,反而拖慢了节奏。

“潇寒玥。”谢栀朝忽然开口。

“属下在。”

“下棋如用兵,也如做人。”谢栀朝指尖拈着一枚黑子,在指间转动,“有时需敢冒风险,有时需当断则断。你什么都想护住,最后可能什么都护不住。”

她落子,屠掉白棋一条小龙。

潇寒玥看着被提走的白子,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属下……明白了。”

这局棋下了一个时辰。最终谢栀朝以2:1优势获胜。

“棋艺尚可,但心思太重。”谢栀朝收起棋子,“下次再下时,试着……为自己下一局。不必总想着守护什么,就为自己而战。”

潇寒玥怔怔看着棋盘,许久,才点头:“属下……尽力。”

未时·三界屏障关口。

正午时分,两艘飞舟缓缓降落在屏障前的“通行驿站”。

这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平台,方圆百丈,以白玉铺就,四周立着十二根雕龙石柱。平台上已有数艘飞舟停靠,各色旗帜飘扬——有仙门的云纹旗,有人间王朝的龙旗,也有商会的金算盘旗。

谢栀朝与清虚真人并肩走下舷梯。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出现时,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投来,惊讶、警惕、好奇、敌意……种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

“那是……霜月魔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青云宗的清虚真人在一起?”

“听说青云宗丢了至宝天机镜,难道是魔界……”

窃窃私语声四起。

清虚真人面色如常,走到驿站中央的查验台前,取出青云宗掌门令牌:“青云宗清虚,借道通衢,前往宗门。”

值守的是两位昆仑剑派的年轻弟子,皆是一身白衣,背负长剑。两人看到谢栀朝时,脸色皆是一变。

“清虚道长,这位是……”

“魔界霜月尊主,受贫道之邀,前往青云宗协助调查夜幕组织之事。”清虚真人声音平和,“此事已通禀各派,应有文书传至贵派。”

其中一位年轻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扫过,脸色稍缓:“确有此文书。只是……”他看向谢栀朝,“按规矩,魔尊过境,需查验身份令牌,并记录在案。”

谢栀朝抬手,一枚紫金色令牌浮现,令牌正面刻着魔月图腾,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魔文:“霜月魔尊,谢栀朝。”

令牌上散发的威压让两位年轻弟子神色一凛——这是强者修士独有的气息。

查验完毕,屏障缓缓开启一道门户。透过门户,能清晰看见另一边的青山绿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请。”弟子两人侧身让路。

谢栀朝率先踏入门户,潇寒玥紧随其后。清虚真人带着弟子们跟上。

穿过屏障的瞬间,谢栀朝感觉到周身魔气被一股温和的灵气包裹、转化——这是屏障的净化机制,防止魔气污染人间界。她运转功法,将魔气内敛,外表看来,与寻常修士无异。

踏上人间界的土地,空气都变得不同。魔界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生机。

“尊主可还适应?”清虚真人问。

“尚可。”谢栀朝淡淡道,“只是灵气过于浓郁,需稍作调整。”

“前方百里处有‘云来客栈’,是通行道上最大的驿站。我们可在那里休整半日,明日再行赶路。”

“依真人安排。”

申时·云来客栈。

客栈建在一座浮空山上,山体被削平,建起层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与魔宫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

两艘飞舟降落在客栈前的停机坪上。早有客栈管事迎上前来,是个圆脸的中年修士,笑容可掬。

“清虚真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这位是……”他看向谢栀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想必是贵客,里面请。”

客栈内已是人声鼎沸。大厅中坐着各色修士,有仙门弟子,有散修,也有商队护卫。谢栀朝一行人进入时,喧闹声瞬间低了八度。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谢栀朝面色如常,在管事的引领下上了三楼雅间。雅间窗户正对云海,视野开阔。

“尊主请在此休息,晚膳时辰会有人送来。”清虚真人道,“贫道需去见几位故友,稍后再来商议明日行程。”

“真人自便。”

清虚真人离开后,雅间内只剩魔宫四人。

潇寒玥迅速检查了房间各处,布下隔音结界:“尊主,此处人多眼杂,需加强戒备。”

“无妨。”谢栀朝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若有人想动手,在通行道上反而是最安全的——这里受三界盟约保护,擅动干戈者,会被各派共诛。”

澹鸣煜忽然开口:“尊主,弟子感觉到幽冥令有异动。”

“哦?”

澹鸣煜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表面幽光流转,指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可能有天机镜碎片的气息。”

苏清婉腕间的铜镜碎片同时泛起微光:“确实。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谢栀朝看向那个方向——那是客栈的后山,一片被云雾笼罩的山林。

“碎片在移动。”苏清婉凝神感应,“正在快速远离……速度很快,至少是元婴期修士的遁速。”

谢栀朝与潇寒玥对视一眼。

夜幕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酉时·雅间内。

晚膳时分,清虚真人归来,脸色凝重。

“贫道方才见到几位老朋友,得到一个消息。”他坐下,布下隔音结界,“三日前,昆仑剑派在通行道上截获一批‘怨魂晶’,正是炼制蚀魂散的材料。据抓获的运送者供认,货主是‘幽冥集市’的常客,绰号‘铜镜先生’。”

铜镜先生。

这个名号让苏清婉身体一颤。

“此人行踪诡秘,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但每次交易时,腰间必佩一枚古旧铜镜。”清虚真人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根据描述,此人的身形气息……与林风死前见到的那个人,有七分相似。”

澹鸣煜握紧拳头:“所以杀林风的,很可能就是这个铜镜先生?”

“极有可能。”清虚真人点头,“而且此人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云来客栈附近。”

谢栀朝沉默片刻,忽然问:“真人可曾想过,为何夜幕组织要让这样一个特征明显的人来运送怨魂晶?”

清虚真人一怔。

“就像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追查。”谢栀朝指尖轻叩桌面,“然后在我们追查的过程中,一步步将我们引向某个方向。”

“尊主的意思是……”

“这是个局。”谢栀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片后山,“铜镜先生是饵,怨魂晶是线,林风的死是钩。而执竿的人……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上钩。”

夜色渐浓,云海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谢栀朝转过身,碧绿瞳孔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光:“既然对方布了局,我们不进,反倒显得怯了。”

“尊主打算?”

“明日按原计划前往青云宗。”谢栀朝淡淡道,“但这一路,我们要睁大眼睛,看看这局里,究竟藏着什么。”

她看向潇寒玥:“今夜加强警戒,但不必过于紧张。该来的总会来,我们等着便是。”

“属下明白。”

夜幕降临,云来客栈灯火通明。

而在客栈后山的密林中,一道身影悄然而立,腰间铜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望着客栈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鱼已入网……接下来,该收线了。”

夜风穿过山林,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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