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暮色漫进窗棂时,贺峻霖才彻底退了烧,指尖的温度终于落回了正常的温软,不再是灼人的烫。
他是被鼻尖萦绕的甜香勾醒的,睁眼时视线还有些朦胧,暖黄的灯光依旧覆在床沿,身侧的位置带着余温,张真源正坐在床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轻烟的桂花甜汤,瓷勺轻搅着,糖桂花的甜香混着淡淡的雪梨味飘过来,压过了屋内残留的一点药味。
听见床上的动静,张真源立刻抬眼,九尾的虚影在身侧轻轻晃了晃,尾尖带着点雀跃的弧度,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怕惊着刚醒的人。“醒了?”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放下汤碗伸手探了探贺峻霖的额头,掌心触到微凉的肌肤时,连日来紧绷的眉峰才彻底舒展开,“烧退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贺峻霖眨了眨眼,垂耳轻轻晃了晃,耳廓的淡红早已褪去,只剩一点软绒贴在鬓边,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被张真源轻轻按住,又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头还有点晕。”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哑,却比昨晚的气音清亮了不少,他往张真源的方向凑了凑,鼻尖蹭到他袖口的雪松味,像找到了归宿似的蹭了蹭,“你一直守在这?”
“嗯,怕你再烧起来。”张真源拿起汤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甜汤的温度刚好,雪梨的清甜混着桂花的香,滑进喉咙时熨帖得很,“炖了雪梨桂花汤,润润喉,昨晚看你咳得厉害。”
贺峻霖乖乖张嘴,一勺接一勺地喝着,垂耳时不时蹭到张真源的手腕,软乎乎的触感让张真源的指尖都跟着轻颤。一碗汤喝完,他才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些,伸手抓住张真源的手腕,指尖绕着他的腕骨轻轻转,“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张真源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跟我还说这个?”他俯身,额头抵着贺峻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九尾轻轻缠上贺峻霖的腰,软毛蹭着他的侧腰。
贺峻霖的耳尖又泛起一点红,垂眸蹭了蹭他的鼻尖,像只认错的垂耳兔
张真源失笑,低头在他唇间印下一个轻吻,温柔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他把人揽进怀里,让贺峻霖靠在自己肩头,九尾松松散散地绕着两人,替他们挡住窗外的夜风,“再歇会儿,汤碗我来收拾,今晚什么都不用你做,我守着你。”
贺峻霖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垂耳贴在张真源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满是雪松和桂花甜汤混合的味道,安心得很。窗外的桂香被晚风送进来,比昨夜更浓了些,暖黄的灯影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落在九尾轻晃的虚影上,织成了比昨夜更温柔的模样。
夜色渐沉,屋内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垂耳兔窝在九尾狐的怀里,呼吸平稳,眉眼舒展,而那九条狐尾,依旧稳稳地护着他的少年,从日暮到深夜,从醒来到安睡,不曾有半分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