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月考后的天台与未说出口的答案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走廊里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林依然挤不进去，踮着脚在人群外张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行星挂坠——那是陆星淮送她的，这几天总被她攥得温热。

“林依然！你快看！”张萌萌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捏着张成绩单，眼睛亮得惊人，“你数学考了82分！物理79！都及格了，而且进步超大！”

林依然接过成绩单，指尖有点抖。

目光落在数学那一栏的“82”上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比上次的68分足足高了14分，离他当初说的“80分目标”，还多了2分。

“真的……及格了？”她有点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了三遍名字，才确信那串数字属于自己。

“什么及格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依然回头，撞进陆星淮含笑的眼里，他手里也拿着张成绩单，指尖夹着的钢笔正是她送的那支银色款。

“你看！”林依然把成绩单递过去，语气里的雀跃藏不住，“我数学82分！”

陆星淮低头看着，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看来我的辅导没白费。”他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公告栏的日光灯还亮，“记得你说过，考到80分要奖励？”

林依然的脸颊忽然发烫，才想起上次在图书馆说的玩笑话。

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起哄的意味，她赶紧摆摆手：“说着玩的，不用……”

“得算数。”陆星淮却很认真，把自己的成绩单往她面前一递，“我这次物理满分，数学也是第一，算超额完成任务，你的奖励不能赖账。”

他的成绩单上，各科成绩几乎都是红勾，尤其是物理那一栏，鲜红的“100”格外刺眼。

林依然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拼尽全力才及格，他却轻轻松松拿满分，这差距实在有点大。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她小声问，心里盘算着请他喝汽水还是吃冰棍。

陆星淮却没立刻回答，只是朝她偏了偏头：“天台没人，去那儿说。”

教学楼的天台很少有人来，风从栏杆缝隙钻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林依然跟着他走到边缘，低头能看到楼下奔跑的同学，像小小的蚂蚁。

陆星淮靠着栏杆，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那里有他们一起打过球的篮球场，有她喊过加油的看台。

“其实也没什么想要的。”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硬要说的话，想问问你，这几个月……开心吗？”

林依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浅浅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他把错题本推给她时的别扭；想起篮球赛上，他投进三分球后朝她笑的样子；想起雨夜的伞倾向她这边时，他湿透的肩膀；想起馄饨摊的蒸汽里，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开心啊。”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见，“比刚穿来的时候，开心多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陆星淮却像是没在意那个“穿来”的词，只是追问：“是因为……成绩进步了吗？”

“不全是。”林依然摇摇头，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是因为……认识了你。”

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陆星淮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让她不敢呼吸。

“林依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楼下传来的预备铃声打断。

尖锐的铃声划破天台的安静，也打散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陆星淮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耳尖有点红：“快上课了，先下去吧。”

林依然点点头，跟着他往楼梯口走，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她知道他刚才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究还是没被捅破。

走进教室时，张萌萌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们俩在天台干嘛了？陆星淮跟你表白了？”

“别瞎说！”林依然的脸瞬间红了，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回答——没有，但好像……快了。

数学课上，黑面神拿着成绩单表扬进步学生，念到林依然的名字时，全班响起了掌声。

她站起来鞠躬，坐下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时，陆星淮正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手里转着的钢笔停了下来，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奖励欠着，以后再要。”

林依然看着那个笑脸，忽然觉得，没说出口的话也没关系。

就像解一道复杂的题，有时候不需要立刻写出答案，慢慢来，一步一步推导，总会有清晰的那天。

放学时，陆星淮叫住她，把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里面是我整理的物理易错点，你看看，下次争取考更高。”

笔记本的扉页上，除了那句熟悉的“离星空最近的方式，是把公式算对”，还多了一行小字：“离你最近的方式，是把心意说清。”

林依然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他什么都懂。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就藏在了错题本里，藏在了天台的风里，藏在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里。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正把云朵染成金红色，像极了他眼里的光。

林依然忽然很期待，期待那个“以后”的到来——到那时，他会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而她会笑着，把藏了很久的答案，轻轻告诉他。

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去解这道名为“喜欢”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