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书包拉链声此起彼伏。老师扶了扶眼镜,声音透过嘈杂传来:“明天周末,出去玩的同学注意安全。玩归玩,作业别忘了,周一要交。”
同学们异口同声:知道了。
顾暖动作麻利地把最后一支笔扔进笔袋,拉链一拉,轻轻敲了敲云美舒的桌子,声音里带着点雀跃:“走吧小美,解放啦!周末愉快呀。对了,明天你打算回乡下吗?”
云美舒把摊开的试卷整齐地叠好塞进书包,双肩一沉背起书包,冲顾暖点了点头,眼眸弯了弯:“嗯,我妈妈明天回来接我。你呢?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
“害,我大概率就在家宅着了。”顾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慵懒,“周六可能被我妈拉去逛商场,说是要给我买换季的衣服。”她说着,率先迈步朝门口走。
云美舒:“挺好的呀,正好出去透透气。”
顾暖:“嗯呐没错。”
沸宁站在门口,单肩挎着书包,眉头微挑,声音干脆:“走了温懒意,还磨蹭什么?”
温懒意把最后一本书按进抽屉,抓起书包快步跟上,还不忘抬眼冲沸宁促狭一笑:“走了走了。你们这周末去哪浪?”
喜禾头也不抬:“宅家,暂无安排。”
沸宁笑着去勾喜禾脖子,被躲开后仍笑意不减:“喜哥,别卷了,周末出去透透气多好。”
温懒意立马附和:“就是,高一而已,别急着卷!”
喜禾:……
云美舒到停车棚取车,随后骑上往校门口去。
没过一会喜禾和温懒意、沸宁也一起到了停车棚。
喜禾推车:“走了。”
温懒意:“拜拜喜哥。”
午后的日头虽不毒辣,光气却裹着层闷燥,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云美舒骑着车沿人行道慢慢走,车轮碾过树荫投下的斑驳光影,耳边是风吹过耳畔的轻响。
就在这时,脚蹬突然传来一阵滞涩的阻力,紧接着“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硬物卡进了轮轴。她下意识用力踩了一下,车轮却纹丝不动,反倒带着车身微微晃了晃。云美舒赶紧捏紧刹车停住。
变故来得太猝不及防。
好在云美舒骑得慢,急刹车时车身只是剧烈晃了两下,并未失控倾倒。但那一瞬间的骤停还是让她心头一紧,恐惧先于理智涌了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双脚蹬地,从车上直接跳了下来,连带着书包都因为惯性在背后甩了一下。
站稳后,她还惊魂未定地扶着车把喘了口气,心脏砰砰直跳,这才低头去看那团搅在一起的锁链。
原本垂在车侧的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飞轮,链节死死卡在齿轮缝隙里,还勾住了一截不知是谁掉落的塑料包装带,难怪骑不动了。
云美舒扶着车把,看着那截缠在锁链上的塑料包装带,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气愤:“谁这么没素质啊,随便乱扔垃圾!”
云美舒费了点劲才把那截烦人的塑料袋扯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她重新扶好车把,刚想抬腿跨上去,脚踝处却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没站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跳车时太急,落地时右脚好像重重崴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脚踝已经隐隐有些发红,轻轻一动,痛感就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云美舒咬咬牙:“算了,快到家了,就这样推回去吧。”
喜禾骑车拐过街角,余光瞥见人行道上有个踉跄的身影。他脚下的车速下意识慢了下来,眯眼透过午后晃眼的光线望去——那辆熟悉的自行车,还有那抹熟悉的背影。
“云美舒?”
喜禾稳稳刹住车,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走到云美舒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还真是你。车坏了?”
云美舒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惊讶:“嗯?喜禾?你怎么在这?”
喜禾淡淡瞥她一眼:“我说过,我也住这边。”
云美舒:“我知道,你家不是b区那边吗,我以为你走近的那条路,。”
喜禾垂眸看了眼她推着车一瘸一拐的脚,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多了点解释的意味:“近是近,但那条路车多,这条路人少树多,我经常走这边。”
喜禾没再绕弯子,目光直接落在她那只不敢沾地的脚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崴到脚了?”
云美舒:“是啊,不过快到家了,我慢慢推回去就行。”
喜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还有点责备的意味:“怎么就崴到脚了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没等云美舒反驳,直接把自己的车往路边一停,支好车梯,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把:“别推了,跟我来。”
喜禾没给她再逞强的机会,先把两人的车并排停好。
他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扶过云美舒的胳膊,半搀着她往小区花坛的石墩走:“先坐下。”
等云美舒在石墩上坐稳,他才直起身,语气干脆:“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动,我去把车给你推过来。”
云美舒被他不容拒绝的态度弄得一愣,等坐稳在石墩上,看着喜禾转身去推车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喜禾把两辆车都推到小区指定区域锁好,动作干脆利落。没多耽搁,他转身就快步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跑。
没过几分钟,他就拎着东西回来了,手里攥着一袋用毛巾裹好的冰块,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杯冰镇绿豆沙。
喜禾快步走过来,将那杯还冒着丝丝凉气的绿豆沙塞进云美舒手里,又把裹着毛巾的冰袋递给她,指了指她微肿的脚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拿着,给你买的绿豆沙。先把这个冰袋敷上,敷一会儿,待会儿就没那么疼了。”
云美舒被他这一连串利落的动作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冰袋和绿豆沙,冰爽的触感顺着掌心传到手心,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小声嘟囔着:“哦哦……谢谢你啊。”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抬眼看向喜禾,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过,你怎么突然给我买绿豆沙?”
喜禾顺势在云美舒身边的石墩上坐下,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望着不远处摇曳的树影,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你不是喜欢喝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就是觉得你跟我一个朋友特别像。小时候她只要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就偷偷拿零花钱给她买绿豆沙。那时候总觉得,只要喝了这个,她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云美舒低头吸了一口绿豆沙,捧着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沙冰,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共鸣:“这样啊,那她跟我还真挺像的。”
她抬眼看向喜禾,眼神里带着细碎的光亮,像是想起了童年的某个午后:“我小时候也特倔,摔了跤、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就自己憋着。但只要有人给我买一杯绿豆沙,哪怕再难过的事,好像都能跟着那股甜意一起化掉,心情瞬间就敞亮了。
喜禾被她眼里的光亮晃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轻笑,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认真:“看来这绿豆沙,确实是‘万能解药’。”
说完,他重新看向云美舒,眼神落在她还敷着冰袋的脚踝上,关切地问:“对了,冰敷得怎么样?待会你能自己走吗?要不……我送你到家吧,省得你再逞强。”
云美舒点点头,把冰袋挪了挪位置:“也行,现在舒服点了。那就麻烦你稍微扶着我就好。”
喜禾先起身,将云美舒的自行车稳稳推到小区停车棚,仔细锁好,又检查了一遍车锁才放心离开。
他快步回到花坛边,自然地蹲下身看了眼她的脚踝,确认冰袋还敷着,才伸出手:“来,慢点起。”
云美舒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刚一沾地,脚踝还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喜禾立刻察觉到她的踉跄,干脆上前一步。
喜禾半蹲下身,回头道:“上来,我背你。”
云美舒看着身前那个半蹲的背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攥得紧紧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这、这怎么行!”她声音细若蚊蚋,眼神慌乱地瞟了瞟四周,生怕此刻从楼道里走出个熟人,“光天化日的,万一被前面那个保安看到的,怎么办!他跟我妈妈挺熟的,万一跟我妈这么说误会我们俩了怎么办?”
云美舒咬着唇,犹豫着不敢上前:“算了……我自己能走的,真的!”
喜禾挑眉回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这样我得扶着你走到什么时候?选一个,背还是抱?”
云美舒:“你……你。”
云美舒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听到喜禾这句“背还是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里的小人儿简直要抓狂:“我真是受不了了!他怎么能这么……这么无所妄为啊!”
后面还是妥协了:“背……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