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城酒香,撞进一场烟火气的心动
雾山城的雨,和平江府的不一样。
平江的雨是绵密的,缠在发梢眉角,带着江南的软;雾山的雨是泼辣的,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混着街边火锅的辣香,呛得人鼻尖发痒。
黎持贺撑着那把黑骨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拐进重光街的巷子里时,裤脚已经沾了半截的潮气。他来雾山城,和找沈寻兮不一样——这次是真有正事。
黎家西南分舵的一批稀有药材,在雾山城的地界被劫了。
老爷子在电话里骂得他耳朵发麻,说他刚接手家主之位,就闹出这么大的纰漏,要是找不回药材,就别回霖川。黎持贺挂了电话,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翻出老爷子塞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除了沈寻兮的名字,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雾山,许知微,消息灵。
他本来没当回事,想着随便找个本地人脉问问就行。可问了一圈,那些老油条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狮子大开口要天价信息费。黎持贺烦了,索性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来了这条巷。
巷尾的拐角处,藏着一家小小的清吧。门楣上的木匾是新做的,写着微醺两个字,红漆还没干透,被雨水冲得有点斑驳。
黎持贺收了伞,抖落一身的雨珠,抬手叩门。
三声,还是那副不轻不重的调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酒香与柠檬草的气息涌出来,瞬间盖过了巷子里的火锅味。门后站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姑娘,长发松松挽成个髻,耳坠是两颗小小的珍珠,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指尖沾着点水渍,看见黎持贺时,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警惕的打量。
“找人?”姑娘的声音带着点烟酒浸过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和雾山城的雨一样,透着股利落的劲儿。
黎持贺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22岁的年纪,眉眼长得明艳张扬,眼角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点疏离,笑起来应该会很勾人。和沈寻兮的清润不一样,这个姑娘,像一杯刚调出来的烈酒,看着就很有味道。
“黎持贺。”他没提黎家主的身份,只报了名字,笑容散漫又坦荡,“听说,你这儿消息灵通?”
姑娘哦了一声,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把抹布搭在门把手上:“许知微。清吧刚开,消息是灵,但不免费。”
黎持贺挑眉,跟着她走进店里。
清吧很小,只有四张木桌,墙上挂着些小众的民谣海报,吧台后的酒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看着琳琅满目,其实大多是平价货。许知微绕到吧台后,拿起个玻璃杯擦着,动作算不上熟练,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老板娘的角色。
“说吧,要什么消息?”许知微抬眼,指尖转着玻璃杯,“雾山城的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我都能给你扒出来。”
“黎家西南分舵,药材被劫。”黎持贺没绕弯子,径直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我要幕后黑手的名字,还有他的底。”
许知微擦杯子的手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黎持贺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探究:“黎家?做古董药材的那个黎家?”
“嗯。”黎持贺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锦盒——和给沈寻兮的那个一模一样,“一点定金。”
锦盒打开,冰种翡翠的翠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许知微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放下玻璃杯,抱臂靠在吧台上,唇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点狡黠的意味:“这块翡翠,够我清吧撑半年了。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黎持贺腰间,那里露出来一小截银色的令牌,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黎家的人脉,不至于找不到这点消息吧?”许知微挑眉,“你来找我,怕是不止为了药材吧?”
黎持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姑娘,比沈寻兮敏锐多了。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诚:“确实不止。听说你调的酒很好喝,顺便讨一杯。”
许知微嗤笑一声,转身从酒架上拿了瓶朗姆酒,又摸出个青柠,动作利落的切了片:“算你会说话。酒免费,情报……等我消息。”
她一边调酒,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药材的事,牵扯到雾山城的地头蛇,不好查。我得花点时间。”
“不急。”黎持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调酒的样子。她的手指很灵活,摇酒壶在手里转着圈,动作潇洒又漂亮,“我在雾山城待两天。”
许知微没说话,将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上面浮着一片青柠,杯口沾着细盐。黎持贺端起来抿了一口,酒香混着柠檬的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胃里发颤。
“好喝。”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许知微笑了,眼角的弧度弯起来,像月牙儿:“算你有眼光。这酒叫‘雾山雨’,我自己调的。”
黎持贺又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有名字,怎么不挂在酒单上?”
“还没调好。”许知微擦了擦手,走到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吧台上,“等我调出最好的版本,再挂上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知微说她刚毕业,开这家清吧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每天都在担心亏本;说雾山城的雨总是这么大,害得她的客人都少了一半;说她最讨厌那些地头蛇,仗着有点势力就欺负人。
黎持贺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大多时候只是笑着听。
他发现,许知微看着张扬,其实骨子里和沈寻兮一样,都是个很执着的人。一个执着于玉,一个执着于酒。
聊着聊着,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黎持贺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许知微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黎持贺!”
黎持贺回头,挑眉看她。
“翡翠我收了。”许知微晃了晃手里的锦盒,眼底闪着光,“情报到手,我给你打电话。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下次来,我给你调‘雾山雨’的新版本。”
“好。”黎持贺笑了,点头应下。
他撑开伞,走进渐渐放晴的巷子里。
走了几步,他摸出手机,点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在许知微的名字后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了个勾。
第二个,22岁,调酒师。
黎持贺抬头,看向雾山城的天空。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忽然觉得,老爷子这张纸条,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他本来只是想着,解决完药材的事,就回霖川。可现在,他有点好奇——纸条上剩下的那六个名字,对应的姑娘,又会是什么样子?
腰间的银色令牌,忽然微微发烫。
黎持贺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的表面,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纹路,一闪而过。
他没在意,只当是错觉。
此刻的黎持贺,还不知道,这枚令牌,会带着他走出九州大陆,走向更广阔的诸天万界。
他更不知道,这场山城酒巷里的心动,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姑娘,撞进他的生命里。
会有星光下的歌声,会有实验室里的锋芒,会有……
一场横跨诸天的,心动满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