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雁提剑走出孤雁阁时，天刚破晓。

晨雾弥漫，盟主府内一片死寂。可这寂静下，暗流汹涌。昨夜那炉被动了手脚的药，绝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孤雁阁的——内奸，就在府中。

他径直走向刑堂。

执剑长老云鹤真人已在等候，见沈孤雁杀气腾腾而来，心头一凛：“盟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昨夜孤雁阁的药，被人换了一味。”沈孤雁声音冰冷，“赤阳果换成了炽焰草。若非发现及时，我此刻已是废人。”

云鹤真人脸色大变：“怎会如此？！孤雁阁的药材都是老夫亲自把关……”

“所以，问题出在入库之后。”沈孤雁打断他，“传令——昨夜所有经手过这批药材的人，全部带到刑堂。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命令传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刑堂外已跪了二十余人。

采买管事、库房看守、煎药的小厮、送药的丫鬟……每一个都战战兢兢，面如土色。

沈孤雁端坐堂上，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昨夜戌时三刻，谁最后离开药房？”他问。

一个瘦小的丫鬟颤巍巍举手：“是、是奴婢……奴婢煎完药，送去孤雁阁后，就回房歇息了。”

“中途可有人接近药炉？”

“没、没有……”丫鬟哆嗦着，“奴婢一直守着，寸步不离。”

沈孤雁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袖口沾的是什么？”

丫鬟下意识捂住袖口，脸色煞白。

云鹤真人一个箭步上前，扯开她的袖子——只见袖口内侧，沾着几片不起眼的赤红色草叶碎屑。

“炽焰草！”云鹤真人勃然大怒，“贱婢！你竟敢谋害盟主！”

“不是奴婢！不是！”丫鬟吓得瘫倒在地，“是、是柳嬷嬷！她给了奴婢一包草药，说是补身子的，让奴婢混在盟主的药里……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柳嬷嬷，柳如烟的乳娘。

沈孤雁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又是柳家。

他起身，对云鹤真人道：“传令，柳氏满门下狱。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盟主！”云鹤真人迟疑，“柳家毕竟是老盟主留下的旧部，若是全族下狱，怕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寒心？”沈孤雁冷笑，“他们在我的药里下毒时，可想过会寒我的心？他们在孤雁阁外设伏，想害我妻儿时，可想过会有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凡与魔教勾结者，杀无赦。凡谋害同门者，废去武功，逐出武林。凡对妇孺下手者，罪加一等。”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堂中众人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明白，昨夜的事，触了盟主真正的逆鳞。

不是权力，不是地位，是他卧房里那个病弱的妻子，和三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还有，”沈孤雁补充道，“昨夜之事，对外就说是我练功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至于柳家……就说他们勾结魔教，证据确凿。”

云鹤真人会意，这是要保苏素和孩子的清净。

命令传下去，不过半日，柳家满门三十七口，尽数下狱。

消息传出，武林震动。

谁都没想到，沈孤雁会如此雷厉风行，对自己的亲戚都毫不手软。

可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三日后，沈孤雁在演武堂召集各派掌门，当众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柳氏一族勾结魔教，证据确凿，按武林盟规处置——主犯柳如烟、柳云飞斩立决，其余族人废去武功，逐出中原。

第二，从即日起，武林盟正式向魔教宣战。三个月后，他将亲率大军，剿灭魔教在江南的总坛。

堂中死寂。

良久，峨眉派静仪师太才合十道：“阿弥陀佛，魔教祸乱武林已久，盟主此举，实乃大善。只是……您的毒……”

“毒已解了大半。”沈孤雁淡淡道，“再有月余，便可痊愈。”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骇。

“七日寒”是天下奇毒，中毒者无一生还。沈孤雁不但撑了三年，竟还能痊愈？！

“这……”药王谷使者忍不住问，“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能解此奇毒？”

沈孤雁看向身侧的苏素，眼中满是温柔：“是我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素身上。

这个瘦弱苍白的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能解天下奇毒的高人。

可沈孤雁的话，没人敢质疑。

“诸位，”苏素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魔教秘药能诱发心魔，实则是利用了人心中的阴暗。要破此局，需内外兼修——外要剿灭魔教，毁其药源；内要修心养性，克制欲望。”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经文：“这是我偶然所得的《清心普善咒》，能宁心安神，克制心魔。愿与各派共享，以助武林渡过此劫。”

静仪师太接过经文，只看了几行，便神色激动：“善哉！此经文义理精深，确是克制心魔的无上法门！”

各派掌门传阅后，纷纷起身行礼：“谢夫人赐经！”

苏素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可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女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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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沈孤雁扶着苏素回孤雁阁。

一进门，苏素便腿一软，险些栽倒。

“素素！”沈孤雁连忙将她抱起，“是不是累了？”

苏素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点头：“那经文……耗费了些心神。”

其实何止是耗费心神？那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心魔克星”功法，足足花了她五百积分。但她不能说。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好。”沈孤雁心疼地抚过她的脸，“你只管好好养身子。”

他将苏素放到床上，又去看了看三个孩子。

慕苏还在睡，眉心朱砂痣在烛光下鲜艳欲滴。念素醒着，黑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不哭不闹。怀瑾咂着小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三个孩子都好好的。

沈孤雁俯身，在每人额头上轻轻一吻。

“爹爹会保护你们，”他低声说，“也会保护娘亲。”

转身时，他看见苏素正静静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怎么了？”他走到床边坐下。

“没什么，”苏素握住他的手，“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沈孤雁心头一暖，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渐深。

而武林的风云，正在这宁静的夜里，悄然变幻。

柳家倒台，魔教宣战，三胞胎的异能逐渐显露……

一切都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只有苏素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系统的任务面板上，第二阶段任务进度条缓缓跳动着：12%。

十年之约，还剩九年零十个月。

而她，必须带着沈孤雁和三个孩子，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生路。

肃清内奸·盟主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