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站在最前,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默了默自身灵力——几番结界撑下来,灵力堪堪还剩五分之三,等于还没正面跟莳花女硬碰,就先耗掉了五分之二。他心里暗自咂舌,这结界看着省事,耗起灵力来是真不含糊。
后面再清妖,他干脆直接把撒面粉、控飓风符、扔烈炎符的活儿全丢给了温逐流。自己只专心维持结界,等一轮炸完,立刻召出千纸鹤,带着几人腾空而起。千纸鹤看着飞得久,实则灵力消耗远比持续撑结界要轻得多,这么一调整,他体内灵力的流失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温晁在心里默默点头,越发觉得自己这招选得太对了。
这面粉爆炸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威力最猛、清场最快,偏偏耗灵最少,完完全全占了“科学”的便宜。他甚至私下试过,不用符箓,只用火折子引燃,理论上能做到零灵力消耗。可一试便知,火折子的凡火威力太弱,炸完总有些漏网之妖苟延残喘,远不如烈炎符的灵火来得干脆霸道。
为了不留后患,他还是坚持配上符箓。
在几轮有条不紊的轰炸之下,花海妖军被清掉了十分之九还多,只剩下零星散妖没被引过来,早已翻不起什么浪。更让温晁意外的是,这些面粉爆炸,连混在妖群里、扎根极深的树妖都一锅端了。
那些树妖生命力顽强,又格外难缠,江家弟子引怪时都记着仇,往它们身上倒的面粉比谁都多,简直是重点“关照”。几轮猛炸下来,昔日张牙舞爪的大树妖,连带着枝枝叶叶,全被炸成飞灰,半点不剩。
此刻的莲花坞空地上,一片狼藉。
花草妖物被炸开的汁水混着面粉、尘土、碎瓦,糊成一片红红绿绿脏兮兮的糊糊,踩上去黏糊糊的,看着实在算不上好看。可在眼前这场大胜面前,谁还有空在乎地面脏不脏。
江家弟子们一个个丢了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劫后余生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温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毫无负担——反正最后打扫卫生的也不是他,脏不脏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众人激动了好一阵,才猛地想起,莲花坞深处,江家的长辈们还在跟莳花女本体死战。
刚捡回一条命的江澄和魏无羡对视一眼,眼神瞬间亮得吓人。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堆在一旁的面粉,又看了看温晁给的符箓,脑子里已经冒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剩下的面粉,够不够直接把莳花女炸了?”
温晁一听,心里都忍不住抽了口气。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够狠,顶多也就炸炸废墟、厨房周边,跟江家这两位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莳花女现在正盘踞在江家正门的大广场上,那可是江家的门面,是世家最看重的脸面。
按这俩人的疯劲儿,真要把足量面粉撒过去,别说大门,连后面的大厅都能一起炸平。
这哪里是除妖,这是要连自家大门一起扬了啊。
温晁看着两个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少年,默默在心里给他们点了根蜡。壮士一路走好,他就不跟着掺和了,安安静静在后面看戏就行。能直接把莳花女炸死最好,就算炸不死,炸个半残,江家这么多人围攻,拿下她也不成问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尽管去。
江澄、魏无羡二话不说,扛起面粉,揣着温晁友情支援的一张飓风符、一张烈炎符,头也不回地朝着正门冲去。
片刻之间,原地就只剩下寥寥十人。
温晁、温逐流、温情、蓝湛、江厌离、聂怀桑,再加上几个侥幸活下来、实在脱不开身的江家弟子,一眼就能数完。
温晁目光扫过一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场这些世家子弟,除了他身边还跟着个温逐流,其他人身边几乎都没了护卫。蓝湛孤身一人,聂怀桑更是从头到尾就一个人,狼狈得不行。
按道理说,各家长辈出门,怎么也得留几个人护着少主才对。
他目光落在聂怀桑身上,那小子正缩在后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聂怀桑被他一看,立刻耷拉着脑袋,小声把前因后果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其实聂明玦一开始是派了不少护卫跟着他的,莳花女一攻进莲花坞,护卫们第一时间就护着他想往外冲。可谁能想到,这莳花女狡猾得很,一进来就把整个莲花坞团团围住,妖物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根本不是只守着大门。
他们没敢走正门,挑了条偏僻小路,结果迎面撞上了一头树妖领着大群花草妖。
单个妖物不算强,可架不住数量太多,蚁多咬死象,再厉害的护卫,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围攻。一队护卫拼死厮杀,一路退一路死,最后硬是把聂怀桑又护送回了莲花坞内部,可护卫也死伤殆尽,一个不剩。
回到莲花坞后,聂怀桑彻底慌了。
他本身灵力低微,连自保都难,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在混乱之中乱跑,随时都可能死在妖物手里。那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温晁。
别人或许觉得温晁骄纵跋扈,可聂怀桑看得清楚。
温晁年纪小,实力却强得离谱,出手干脆利落,而且看着凶,心却不算硬,对自己人还格外护短,尤其是跟异世界的他自己还是好朋友,说不定看在他也是聂怀桑就保护了呢。
比起那些不熟又靠不住的其他世家子弟,跟着温晁,显然是最安全的选择。
也正因如此,聂怀桑拼了命也要找到温晁,中途几次差点死在妖物手里,最后还是撞上江澄、魏无羡,才顺利被带到温晁身边,彻底安下心来。
温晁听完,心里没什么太大波澜,只淡淡“哦”了一声。
他能理解聂怀桑的选择,换做是谁,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里,都会找一个看起来最能打的、最靠谱的人抱大腿。
而他,恰好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