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第三十五天

聂氏宗主满脸热忱地迎上温若寒，二人寒暄间，他也没落下温旭和温晁，转头温和地问了两句他们的近况，语气真切，半分客套敷衍都没有。温晁靠着江户川乱步的超强推理能力，一眼便看穿这份热情绝非假意——毕竟对方眼底坦荡，神色诚恳，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再看聂家两位公子，聂明玦目光落在温旭身上，带着几分武人对同好的认可，显然对同样好武的温旭观感颇佳；而一旁的聂怀桑，眼神黏在温晁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亲近，对他的好感肉眼可见。温晁只扫了两人一眼，便摸透了大半性格：聂明玦沉稳刚直，是个暴脾气武痴，聂怀桑则软乎乎的，看着温和无害。

他心里暗忖，比起跟暴脾气武修打交道，显然是聂怀桑这种软乎乎的小公子更对胃口。况且性子软可不代表笨，温宁就是性子软还单纯，弄得温晁都不好意思欺负，连糊弄都没试过——或许也是他没忍心。正因如此，温宁打心底里亲近温晁，黏他黏得紧，连温情都忍不住吃醋，暗地里总在医术上跟温晁较劲。可每次温情的挑衅，都被温晁凭着扎实的功底毫不留情地压回去，事后他再递上些新奇小玩意、漂亮首饰或是甜口吃食，总能轻松哄好温情。

温晁有时也觉得，自己没欺负温宁，大抵是把“折腾”都用在温情身上了。这般一来二去，温宁对他越发亲近，真把他当成了亲人，而温情的好胜心也被彻底激发，如今学医的劲头和时长，半点不比温晁少。

其实温晁能学这么快、这么杂，全靠西门吹雪和李寻欢的感悟加持。他如今琴棋书画只剩画画没学，其余三样都练得极为出色。西门吹雪不单剑术高超、医术精湛，书法更是一绝，落笔自带剑气锋芒，抚琴吹笛也样样精通；李寻欢就更不用说了，“六如公子”的名号绝非虚传，还是科举探花郎，文采斐然，甚至连雕刻都极为擅长，听说还与他练飞刀时的手感把控息息相关。

温晁越想越觉得，武侠世界的顶尖人物都是六边形战士，个个身怀绝技。有这两人的感悟兜底，他学什么都事半功倍。这会儿想起聂怀桑擅长书画，他那奇怪的胜负欲又冒了出来，暗下决心回去就把雕刻和画画提上日程——就像上次跟蓝湛聊过一次琴，回去便连夜补了琴艺和棋艺，就怕下次聊起时词穷露馅。

当初跟蓝湛聊琴，他其实一窍不通，全靠装模作样蒙混过关，全程都在掉马边缘徘徊。好在蓝湛心思单纯，没看出半点破绽，至今还觉得温晁是无所不能的厉害小哥哥。后来温晁越想越心虚，回去便拼命练琴，如今早已底气十足，再跟蓝湛聊琴，绝对能对答如流，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般想着，温晁脸上不自觉绽开灿烂笑容，眉眼弯弯，毫无阴霾。正巧聂怀桑就站在他对面，见他笑得这般好看，只当是对着自己笑，心里对温晁的好感又添了几分，说话也越发放得开，从诗词歌赋聊到山水画卷，叽叽喳喳跟温晁说个不停。

温晁明知聂怀桑误会了，却没点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聊，气氛格外融洽。一行人往前走，位次也自然而然排得整齐：聂宗主和温若寒并肩走在最前，商讨着清谈会的事宜；身后是温旭和聂明玦，两个武痴一碰面就聊起了功法招式，没一会儿就敲定了后续约战，语气里满是对比拼的期待；再往后便是温晁和聂怀桑，慢悠悠聊着诗词书画，画风与前面截然不同，倒也契合两人的性子。

温晁听着前面温旭和聂明玦热火朝天地约战，忍不住暗笑，这大抵就是好武之人的友谊，来得又快又直接。他看聂明玦，总觉得和温旭有几分相像，都是骨子里透着对武学的执着。而身边的聂怀桑，也早已把他当成了好友，温晁对这个软乎乎却通透的小公子，观感也着实不错。

聊着聊着，温晁忍不住问起蓝家的行踪，聂怀桑摆摆手道：“蓝家还没到呢，不过按路程算，明天应该就来了，到时候我还得跟着父亲去山门迎接。”温晁眼睛一亮，当即跟聂怀桑约好，明天一早让他来自己住处找自己，一同去接蓝湛。他毕竟刚到聂家，不知道聂怀桑的住处，冒然登门也失礼，让聂怀桑过来反倒方便，聂怀桑爽快应下，温晁心里盘算着，明天定要给蓝湛一个惊喜。

次日一早，天刚亮没多久，聂怀桑就如约找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碟精致点心。他见到温晁便笑着说：“蓝家队伍快到山门了，咱们得赶紧过去，别错过了。”温晁点点头，两人一路聊着天，慢悠悠往山门走去，昨天刚走过的路，今天倒是多了几分期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山门口没等片刻，聂宗主就领着聂明玦来了。温晁和聂怀桑连忙上前见礼，聂明玦也对着温晁颔首回礼，姿态沉稳。聂宗主早从聂怀桑口中得知温晁会来，见了他也不惊讶，爽朗地跟他聊了两句山门布置，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蓝氏队伍的动静。

众人当即收了话头，抬眼望去，只见蓝氏一行人白衣胜雪，正缓缓走来，为首的正是蓝启仁，神色严肃，气度不凡。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蓝涣和蓝湛，两人皆是白衣玉带，丰神俊朗，蓝涣温和，蓝湛清冷，格外惹眼。

温晁的目光一下就黏在了蓝湛身上，蓝湛也恰好望过来，四目相对，温晁当即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眉眼都染着欢喜。蓝湛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对着他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弧度不大，却规矩又真诚，看得温晁心里一暖。

众人上前见礼，温晁和聂家兄弟先向蓝启仁行礼，又对着蓝涣、蓝湛拱手，蓝氏兄弟也一一回礼，礼数周全。待见过礼，聂宗主便陪着蓝启仁走在最前，往府内而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趁着蓝启仁和聂宗主转身的空档，温晁快步走到蓝湛面前，飞快地伸手抱了他一下，动作轻盈又亲昵，没等蓝湛反应过来，就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到聂明玦、聂怀桑和蓝涣身后站定，全程利落干脆。路过蓝涣时，他还不忘转头，对着这位温润的蓝家大公子露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脸，蓝涣见状，也温和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善意。

蓝湛被温晁拉着的手微微发烫，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散，悄悄侧头看了眼身边笑意盈盈的温晁，眼底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