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们守住了?!”
“他们退了!真的退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震天的欢呼和哭泣。还站着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看着退去的敌人和身边倒下的同胞,情绪复杂难言。
很快,许多人的目光,包括那位络腮胡的副将和李老四,都投向了同样浑身血污、拄着刀喘息不止的笺尧星。
“兄弟们!这次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李老四激动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指向笺尧星,他脸上的血污都掩盖不住感激。
“要不是他突然杀出来,在侧翼搅乱了那些狗崽子,又帮着顶住压力,咱们左翼怕是要被撕开大口子!”
“对!将军!” 另一个年轻士兵接口道,眼睛发亮。
“这位兄弟看着瘦,下手可够狠!好几次敌兵想偷袭将军侧后,都被他不要命地挡了回去!这次咱们能这么快打退这波猛攻,他居功至伟!”
“没错!以往这种规模的强攻,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非得打到双方都拼光最后一个人不可!今天真是……真是有贵人相助啊!” 更多的人附和着,看向笺尧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热情。
在这个血与火的战场上,最简单直接的勇武和援手,最能赢得这些质朴士兵的心。
银甲将军此时也已脱力,由两名亲兵搀扶着。
他摘下了破损不堪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疲惫的脸庞,剑眉星目,本该英气逼人,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郁色和挥之不去的痛苦。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被围在中间、显得有些无措的黑衣青年身上。
“在下林夙,忝为本城守将。多谢兄台今日仗义出手,救我麾下儿郎于危难,助我击退强敌。”
“此恩,林夙与满城军民,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看着笺尧星身上不属于任何一方军制的黑衣和那张沾满血污却难掩清俊年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感激和不容置疑的邀请:
“兄台想必也劳累至极。如今天色将晚,恶战暂歇。”
“不知林某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兄台移步营中,略备薄酒粗食,容我等聊表谢意?也让兄台稍事休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还请兄台万勿推辞。”
“留下来吧,小兄弟!” 李老四立刻在旁边帮腔,粗犷的脸上满是热切。
“你可是咱们的大恩人!这顿饭你必须吃!让咱们好好谢谢你!”
“是啊是啊!小兄弟,你别看咱们现在这样,将军平日里待咱们可好了!”
“营里肯定有好酒……呃,至少有好肉!” 年轻士兵也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对对对!留下来!咱们还有好多话想问你呢!” 周围的士兵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热情几乎要将笺尧星淹没。
他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兴奋,这份热情在冰冷残酷的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炽热,也让人难以抗拒。
笺尧星张了张嘴,他想拒绝,他很清楚来这里的目的绝非是赴宴。
可是,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却真挚的脸,看着林夙将军诚恳而疲惫的眼神,感受着这份与“家庭”和“片场”截然不同的、建立在生死与共之上的纯粹热情……那句“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或许……暂时顺着这场幻境,获得片刻喘息和接触目标的机会,也不是坏事?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林夙过于清澈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哑:“……打扰了。”
士兵们顿时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仿佛打赢了第二场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