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颗命星

“你这个大混蛋，怎么这么狼狈。”

“刚刚不是那么嚣张。”

“……你这个无知的凡人。”对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笺尧星的皮肤里。

“？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笺尧星彻底炸毛，胸腔剧烈起伏着，要不是腿软得站不稳，他早就扑上去跟人拼命了。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对不起，但是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愿意承担。”

对面的人沉默着，良久，才缓缓蹲下身，视线终于与和坐在地上的笺尧星平齐。他的指尖悬在笺尧星红肿的脸颊旁，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只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不会以为你那些罪孽，嘴上说说就可以吧？”

“你要去他们所在的邪灵界，一个个救赎他们…”

“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还有危险。”

“好。”

“好？”虚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悬停的指尖终于落下，却没有触碰皮肤，只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空气，缓缓描摹着笺尧星脸颊肿胀的轮廓，那动作不带狎昵，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你答应得倒爽快。知道‘邪灵界’是什么地方吗？”

笺尧星的睫毛颤抖着，被迫感受那近在咫尺的、非人的寒意。他努力想稳住声音，出口却还是破碎：“不……不知道。”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你熟悉的‘人间’规则。”虚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锥心。

“只有怨恨、执念、还有被你们这样的人撕碎后，永远不得安息的‘东西’。它们认得你的灵魂味道。即使你忘了，它们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去……”笺尧星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刺痛，“我去……弥补。”

“弥补？”虚影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用你这句轻飘飘的话，去填它们被你杀的绝望？你觉得，它们会放过你吗？”

“那我要做什么？”笺尧星猛地抬起头，一直被压抑的绝望和茫然终于冲破了恐惧，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激动。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有罪，好，我认！你说要救赎，好，我去！可你总要告诉我，我到底……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突兀而虚弱，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颤抖。

“你要记住，救赎的不止一点…”

“你当初杀了许多人啊，命星陨落了许多。”虚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开口道。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告诉我……有多少？他们……是谁？”他想抓住一点具体的东西，哪怕是最恐怖的实相，也比这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罪孽要好。

先知周身的雾气似乎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波动了一下。

“具体是谁，记忆被封存的你，现在知道了也无意义，只会徒增干扰。”它的声音缓和了些，却更显残酷的客观。

“我可以告诉你‘数量’。你亲手断绝的、与你因果纠缠至深的‘命星’，有7颗。”

7颗。

冰冷的数字，砸在笺尧星心上，却像七把冰冷的铡刀。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这7人，生前身份、力量、执念各异，死后在邪灵界的形态和痛苦也截然不同。”

虚影继续道，像是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案卷，“有的化为终日哀嚎的幽影，徘徊在丧生之地；”

“有的怨气凝结成近乎实体，侵蚀一方；”

“还有的……执念太深，魂碎成片，散落在不同的痛苦间隙里，你需要一片一片找回来。”

“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