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不可!还有一个办法。”
胡瞾眼疾手快地冲向沈清,只是魂体穿透沈清的手腕,只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透骨——但也只是一刹那,便消失了。胡瞾望着沈清,那张有些透白的脸上,是惊怕和担忧。
沈清施展术法的手一顿,愣愣地看向胡瞾。
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静静收回手,抬头看向胡瞾。
也就一会儿,胡瞾叹了口气。沈清感觉到一阵阴风掠过耳畔,随即便听见胡瞾的声音:
“找邪祟。”
“三魂七魄,需要滋养。他的功法刚好契合。”
语气很闷——
胡瞾在妥协。
“好。”
沈清苦涩一笑,看着面前的胡瞾,轻声应道。
“你呢?也是用这个方法?”
“算是共赢。”胡瞾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除邪祟有功德,这能让我恢复一些,也能让你变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太累了,胡瞾一次性说完便不再有任何回应。沈清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靠在一处。
盘腿于榻,自上而下,随着一呼一吸间的吐纳,缓缓修复自己亏损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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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陈皮,你好样的!狗!”
一声怒吼从寝殿里传来。
楚金昭从榻上醒来后,坐在榻上扶额,缓缓回想在凡界的记忆。随后攥紧拳头,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传来,让人起了一层疙瘩。
“来人!”
“殿下。”一位穿着打扮绯红的女子缓缓走过来,腰间玉牌微坠,走动之时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如溪水流过山石。
清脆悦耳——
舒心。
“红清,随我去趟云间谷。”
“属下遵命。”
红清移步,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殿下,王母娘娘简讯来,邀您去赴蟠桃宴。”
“嗯?”
楚金昭眼神透着不解,但还是起身穿上外套。
红清在外等候,听着里面嘎吱的开门声,一抬头,正对上楚金昭的目光。
“那个……门该修了。”
红清一愣,连忙作揖,清冷的声音如机关枪一样输出——
“殿下,我没钱。您已欠我的工钱……总共是三万四千五百点功德。”
红清掏出贴身的金算盘,珠子崩得咯咯作响,指尖翻飞,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楚金昭靠在门边,听着一愣一愣的。
“拿着,剩下的是你的零花。”
他轻笑,手中金光一闪,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掌心。
往上颠了一下。
咔哒——
“接着。”
楚金昭看着面前眼睛发亮的红清,笑了笑。
“好嘞~殿下,我来了。”
红清几步跟上楚金昭。楚金昭放慢脚步,二人并肩朝宴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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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小老儿甚是想念殿下啊~”
“哎呀~楚兄~近来可好啊?”
“甚好,你呢?”
楚金昭语气自然地回应着诸位,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
宴席上——
推杯换盏,酒莫停。觥筹交错间,有仙人执笔泼墨,笔下龙蛇飞动;有仙子轻歌曼舞,长袖如云。
好景配佳人。
楚金昭落座,目光掠过席间。蟠桃盛在玉盘里,个个饱满圆润,比脸盆还大——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一个说法:八六年那版《西游记》里拍的蟠桃,其实是一层纸糊的假果子,外面描金画彩,侧拍时看着像那么回事,真真假假掺和着来。
此刻看着眼前这些真正的蟠桃,他莫名觉得有些讽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偏偏有人喜欢把假的捧上天,把真的踩进泥里。
“楚兄?”身旁有人唤他。
楚金昭回神,举杯一笑:“来,饮胜。”
酒入喉,他垂眸,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陈皮。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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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凡间某处。
沈清从吐纳中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胡瞾蹲在窗边,背对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胡瞾。”
那身影动了动,没回头。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用那个法子。”沈清轻声道,“可洪泽等不起。”
胡瞾终于回过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是少见的认真。
“我知道等不起,”他说,“所以我说了,找邪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陪你找。”
沈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碰就碎。
“好。”
窗外,夜风渐起。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
胡瞾站起身,走到沈清身边。
“走吧,”他说,“别等了。”
沈清点头,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两道身影,一实一虚,踏着月光,没入夜色之中。
林间窸窣声响打破了宁静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