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玄色衣袍的人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沉在井底的石子忽然被搅动,带起一片模糊的涟漪。沈清按住额角,有什么东西正从记忆深处缓慢地浮上来——
意识缓缓模糊,到最后——果然又睡着了
沈清感受到亮光,懊恼不已自己偷懒打坐冥想时躺着——但真的这样不会失眠啊
“醒了?”
洪泽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素白的瓷碗递到眼前,碗中的酒液澄澈透明,随着动作轻轻晃荡,映着窗棂间漏进来的日光,碎成一片流动的金。
沈清盯着那碗酒看了片刻,才抬头:“这是……酒?”(这边科普一下真正的古人所爱喝的酒其实是用五谷杂粮酿制低度数的酒液,而不是现在的高度酒。黄酒古时候常以加热过后才会食用,加热会使酒液变得更加香醇。而咱们的老祖宗在当时还会放些少量的砒霜增加口感。同理还有其它的食物在古时候哈哈咋们呐下次再谈)
洪泽的眼神闪了闪,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捉住。他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咳……你若不喜欢,我改天给你做点酒酿圆子羹。那个甜,你应该会喜欢。”
沈清垂下眼,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间,并不似想象中那般辛辣,反而带着五谷发酵后特有的清甜,温润绵长,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舌尖。暖意从胃里慢慢漾开,驱散了初醒时的那点寒意。
“嗯~”他不自觉地带出一点鼻音,“口感清香酸甜,好喝。”
洪泽明显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出去走走?我陪你。”
说着,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沈清的手指,又像被烫到似的想要缩回。
想牵……我的手?
沈清垂眸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尖还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竟透出几分少见的迟疑和紧张。
【宿主……你要不要主动一下?】胡瞾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看他紧张得,手指都在抖。】
沈清忍住笑,反手一握,将那只微凉的手拢进掌心。
正有此意呢——
他抬起头,正对上洪泽的视线。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洪泽的侧脸上,那耳尖上的一抹薄红便无处遁形,一直蔓延到耳根深处。
胡瞾在他脑海里笑得直打跌:【快看快看——耳朵红了!堂堂洪公子,牵个手就红成这样!】
洪公子?小狐狸~你说漏嘴了啊~
“哎呦~宿主你想起来了就逗他,别逗我~”小狐狸垂眼躲开沈清的视线
沈清也垂下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等等。”
洪泽忽然停住脚步,沈清疑惑地看他:“嗯?怎么了?”
“外面冷。”洪泽松开手,转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玄色的外袍,又走回来,动作轻柔地将袍子披在沈清肩上。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捏着衣带,灵活地打了个结,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沈清的颈侧,带着微凉的触感。
“好灵巧的手。”沈清随口夸了一句。
洪泽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那停顿极短,若不是沈清正看着他,根本不会察觉。
院子里是另一番天地。
沈清站在廊下,看着眼前千奇百怪的植物,微微怔住。那些藤蔓攀爬交错,枝叶的形状古怪而陌生,有些甚至是他在任何药典医书上都不曾见过的。但换一种角度去看……倒也能接受它们的独特。
“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洪泽走在他身侧,始终虚虚地护着他的手,“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沈清没有再问。他知道这些植物绝非寻常,但也知道,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
“来。”洪泽牵着他的手,缓缓移步至院子的角落。
沈清脚步一顿。
那是一架秋千,由蔷薇花藤缠绕而成。藤蔓被精心编织过,表面平滑,没有一根刺露出来。秋千悬在一棵苹果树下,静静地垂着,微风过处,轻轻摇晃,带起一阵簌簌的花雨。粉白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秋千上,落在地上,也落在秋千四周那一池莲花中。
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