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像钝器反复敲打着太阳穴，许意挣扎着坐起身，喉咙干得冒火。他皱着眉扫视四周，地上的狼藉原封不动，玻璃杯的碎片还散落在地毯上，空气中除了酒气，再无半分往日醒酒后该有的温水和醒酒汤的气息。
“宋知意？”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被怠慢的不悦，“死哪儿去了？”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应。
他扶着额头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还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头发乱糟糟地垂着，看不清表情。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里无声地翻滚。
许意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语气里淬着冰：“坐在这儿装什么？博同情？我告诉你宋知意，少来这套。”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要么默默站起来收拾，要么红着眼圈解释，可我只是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很空，像蒙了层灰的玻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许意，”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像是哽住了，“你昨晚，喊了她的名字。”
许意的脸色微变，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我喊谁关你什么事？宋知意，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宋知意？别做梦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死气沉沉，谁看了不烦？”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接一根扎进宋知意的心里。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轻蔑，二十多年的情谊，那些滚烫的誓言，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我忽然站起身。
许意还在喋喋不休地发泄着不满，抱怨她的沉闷，抱怨她不懂情趣，抱怨她配不上现在的自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意猛地顿住，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的手还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里却终于有了情绪，是滔天的失望和决绝。
他脸上的半框眼镜被这一巴掌带得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许意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捂着脸颊，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宋知意，你疯了！”
他没再看她，转身踉跄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胡乱地戴上，镜片的裂痕让他看什么都觉得支离破碎。他摔门而去，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随后是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挥掌时的麻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敲在破败的鼓面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开，那道细长的光带消失了，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她知道，许意去找苏珊珊了。
就像很多次争吵后那样，他总是用离开来宣告胜利，用奔向另一个人来证明我的可有可无。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彻底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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