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雪何的安胎生活在层层守护下显得格外平静。医院的VIP病房被改造成了温馨的小天地,尚老夫人亲手绣的婴儿摇篮摆在窗边,尚夫人每天送来的汤水换着花样,张起灵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尚雪何靠在床头翻着剧本,这是她出事前接下的一个文艺片,导演特意将剧本送过来,说等她康复后再开机。张起灵坐在旁边削苹果,刀工细腻,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像他此刻缠缠绵绵的心思。
“这个角色的经历,倒是和我有点像。”尚雪何翻到某一页,指尖在台词上停顿,“也是习惯了独自承担,最后才明白身边人的重要性。”
张起灵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嘴边:“艺术源于生活,但你的结局会比她好。”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不会给你独自承担的机会。”
尚雪何咬了块苹果,没说话,眼底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时,黑瞎子推门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手里捏着一张照片:“小雪花,有新线索了。”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的背影,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另一个穿着唐装,步履沉稳,两人正走进一家隐蔽的茶馆。背景里的茶馆招牌,解雨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上官家旗下的产业,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平时不对外营业。”
“上官家?”尚雪何皱眉。上官家在十七世家之外,一直以低调示人,主营古董生意,与尚家几乎没什么往来。
“不止上官家。”黑瞎子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我们查到,给林坤妹妹打医药费的账户,最终指向了陆家的海外子公司。而柳承业收到的匿名邮件,发件IP地址就在上官家的老宅里。”
“陆家?”吴邪的脸色沉了下来,“陆家老爷子和我爷爷是故交,怎么会……”
“故交?”解雨臣冷笑一声,指尖点在照片上穿唐装的男人背影,“这个背影,像不像陆老爷子的私生子陆承宇?五年前突然从国外回来,在陆家没什么实权,却一直掌管着海外的灰色产业。”
张起灵接过照片,眼神锐利如刀:“穿西装的应该是上官家的继承人上官策。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三年前上官家内部夺权,他一夜之间肃清了所有反对者,手段比他父亲还狠。”
尚雪何放下剧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小腹。上官家和陆家,一个藏在暗处摆弄棋子,一个用亲情做伪装,这两张网,比之前的苏家、柳家要密得多,也毒得多。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冷声问。十七世家根基稳固,上官家和陆家就算联手,也未必能撼动,除非……
“除非他们想趁乱夺取十七世家掌控的那块地。”阿宁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文件,“城东那块待开发的地块,表面上是商业用地,实则地下藏着罕见的稀土矿。爷爷们早就达成协议,由十七世家共同开发,绝不让外人染指。”
尚雪何瞬间明白了。苏家倒台,柳家被牵制,十七世家内部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上官家和陆家就是想趁机搅局,而她这个尚家的核心,自然成了他们打破平衡的突破口。
“他们想用孩子逼尚家让步?”尚逸轩气得拳头捏得咯吱响,“这群混蛋!”
“不止。”张起灵的声音冷得像冰,“上官策的母亲是罕见的RH阴性血,和雪何一样是熊猫血。我查到,他一直在秘密寻找匹配的骨髓,而雪何的骨髓配型,恰好与他母亲完全吻合。”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用孩子做要挟,用亲情做筹码,最后还要夺走她的骨髓?这手段,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阴狠。
尚雪何的脸色白了几分,胃部的隐痛再次袭来。她强压下不适,指尖在床单上攥出褶皱:“他们不会得逞。”
“当然不会。”张起灵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力量,“我已经让人把城东地块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同时冻结了陆家所有与海外子公司的资金往来。上官家的古董生意也被税务局盯上了,他们自顾不暇,暂时不会有动作。”
“那陆承宇和尚官策呢?”霍秀秀问,手里的软鞭已经蠢蠢欲动。
“黑家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敢动我们的人,总得留下点念想。”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尚明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姐,这是门口保安收到的,说是给你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烫金的“上”字。张起灵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上是尚雪何小时候在尚家花园里荡秋千的样子,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上官策。字条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故人之女,理应‘照拂’。三日后,城郊别院,盼尚小姐赏光,聊聊当年的‘旧事’。”
“当年的旧事?”尚雪何的眉头紧锁。她对上官家毫无印象,何来旧事?
尚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照片时,脸色骤变:“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那年上官家的老爷子还在,带着上官策来尚家做客,雪何那时才一岁。”
“他们想聊什么?”张起灵将照片捏得发皱。
“上官家老爷子当年想和我们尚家联姻,让上官策娶雪何,被我拒绝了。”尚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后来上官家老爷子病逝,上官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至于陆家……”他顿了顿,眼神复杂,“陆承宇的母亲,当年曾想进尚家做妾,被你奶奶赶了出去。”
原来是陈年旧怨,掺杂着利益纠葛,才酿成了如今的杀机。
尚雪何看着那张照片,婴儿时期的自己笑得天真烂漫,浑然不知二十年后,会被当年的“故人”逼到绝境。
“我去。”她抬起头,眼神清冷而坚定。
“不行!”张起灵立刻反对,“这分明是陷阱!”
“是陷阱,才更要去。”尚雪何的指尖划过字条上的“旧事”二字,“他们想聊,我就陪他们聊。我倒要看看,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上官家和陆家既然敢放出话来,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我陪你去。”张起灵的语气不容置疑,“要去一起去。”
“我们都去!”尚逸轩、吴邪、解雨臣……所有人异口同声。
尚雪何看着他们,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暖意:“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他们钻空子。”她看向张起灵,“你留下,稳住大局。让黑瞎子和解雨臣陪我去,足够了。”
张起灵还想反驳,却被尚雪何的眼神制止。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冷静。他知道,她已经有了计划。
“好。”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只是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万事小心。我会在别院外布置好人手,只要你有任何动静,我们立刻冲进去。”
尚雪何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而橘红之下,是蠢蠢欲动的黑暗。
她知道,三日后的城郊别院,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上官家与陆家这两只隐藏的猛兽,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只是她没看到,张起灵转身去安排人手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决绝。他早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布下了另一张网,一张只为护她周全的,绝杀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