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

兰陵王没有走远，一直站在暗处看着花木兰的一举一动。等待其他人处理完现场，全部离开，站在原地的花木兰才回过神来。她没有主动耗费精力寻找目标，而是镇定开口：“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闻声，兰陵王从城墙下的阴影里走出，和花木兰一同站在月光下，率先开口：

“怎么？找我打架？”

花木兰沉默了一会，还是反击：“这是长城，你才是闯进来的人。”

“嗯。”

其实花木兰不想声张，两人本就是敌对关系，出于对兰陵王身世的调查和了解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一次又一次选择了包庇。防，是防不住的，但纸也包不住火，如果长城的防线真被此人挑破，自己也是帮凶之一，查出来就是通敌，直接坐实了叛徒的罪名，这不是名声的问题，因为相似的事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她最害怕的后果是作为守卫军的队长，自己的过分感性，导致长安暴露在蛮夷之地面前，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违背了她来长城的初心。比起这些还是战死沙场更好。

兰陵王继续挑衅：“打算让我站在这里看你沉思一晚？”话音刚落他心里就泛起后悔，其实……也不是不行。他想知道，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心里装着什么。他终于毫不掩饰内心的好奇和欣赏，准备试着学花木兰的大方与其进行一场较量。

“又是来打探长城的吧，销声匿迹这么久，是该来挑战挑战了。”花木兰自知身处扭曲的局面中，一边警告自己，不能再同情他了，一边想着他的身世，不知如何是好。却没察觉到，自己话里藏着对兰陵王良久不来打扰自己的责怪，那是认可之外的多余情绪。

“打架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花木兰试图放狠话调整情绪，不让对方看穿自己言语间的窘迫。但提到对打一事，她还是认真起来。毕竟面对这样强劲的敌人，任谁来了都不能放松警惕。兰陵王没多想，前两次的轻易放逐已经说明了太多事。

“不如好好准备怎么多留几条你同僚的命吧。”

两人实力悬殊并不大，都心知肚明想要杀死对方绝非易事。话里话外，全是对彼此的认可。对立局面从未消失，天一亮，仗还要继续打，又是无数死伤。如果可以选择，兰陵王宁愿自己没有背负灭国的滔天恨意，这样就可以与花木兰挚友一般，尽情地在武艺上大战三百回合，没有恩怨，没有利益，不夹杂任何复杂情感，纯粹，真诚。

夜色凄凉，两人之间又升起了那股夹杂悲怆的空气。花木兰明白，他是受害者，是那场战争摧毁了一个本该美好明亮的灵魂。兰陵王也明白， 立场不同，对错无法轻易明晰，她却一定会死守住长城背后的世界。同样的想法，在这诡异的氛围里面，油然而生：

我一定会坚守自己，而你，永远无法战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