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窥见

花木兰最近觉得有些奇怪。

兰陵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既不借魔种在长城外挑起事端，也不在暗夜隐身潜入堡垒捣乱——至少在她巡逻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刺客的气息。没有士兵再像上次被偷袭那样死的不明不白，一切都平静了起来，好像回到了盛世长安一片祥和时不那么紧张的局势，如果不是那天的飞鸽传书，她真恍惚以为此时的女帝依旧励精图治，四海皆安。

所有事物都太正常了，难免让人担心物极必反。像她隐瞒了很久并无人发现异常的女儿身，因为“叛徒”一事突然暴露，好在现在已经回来了，也就不必再纠结过往。

白天的训练是艰苦和紧凑的，此时的夜空中月亮高悬，花木兰好不容易挤出一份独属于自己的闲暇，选择去洗澡清洁一下自己。守卫军的澡堂向来分设男女，因为后勤不乏女性，所以就算是少数服从多数也决不能实行混浴。之前她作为一线的战士只能硬着头皮女扮男装，洗澡总是要千方百计躲着同伴，因此常常被抓着这点嘲笑“不够爷们”。自从卸下了层看不见的甲自由了许多，比如现在，她在前往澡堂的路上还从容地和之前帮过她的军医打招呼。

褪去胄甲，放下长发，结实的肌肉和数不清的伤疤彰显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并非传统的“贤妻良母”。花木兰泡在温热的水里，试图洗刷掉最近的疲惫，正在她慢慢放松时大脑突然传来了一个久违的信号：有人在暗处。她忽然警觉起来，草草结束了洗浴，穿戴整齐提着大剑按第六感的指示追了出去。

走了好一段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花木兰有点怀疑自己，毕竟好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万一是幻觉呢？于是漫无目的地绕着长城巡查。其实她知道这样查不出什么，如果来人是兰陵王，以他的本事绝不会留有任何蛛丝马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心一点罢了。若对方真要做什么，首先遭殃的肯定是士兵们，今晚就注定不会平静。算了，先不说这样的感觉不靠谱，如果贸然告诉众人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长城上下好不容易才团结积极了那么一点点，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破。或许是最近没休息好吧，花木兰还是回了住处，坐在床上闭眼揉着眉心，决定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却没注意到无风拂过的窗帘微微晃动着。

……

兰陵王似是落荒而逃。本来打算擒贼先擒王，先了解守卫军队长的弱点，借机达到意志逐个击破的目的，结果误打误撞进入了女澡堂，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慌乱之中忘了熟稔于心的路线，最后从某个房间的窗子翻了出来。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天的情况属实失控，没得到想要的“情报”还搞砸了的心态，以及他没意识到，那份他自诩“敌对”的情感正在悄悄变质，产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偏离既定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