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篇帮忙

林一凡回到办公室时已是凌晨一点。他没有开灯，而是拎着背包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东海市在夜色中铺展的万家灯火。城市的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不息，车流的尾灯在高架路上汇成两条光带，缓慢流动。这座城市看上去如此平静，如此正常，仿佛地下深处那些关乎文明存亡的秘密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魇。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背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将那三件物品一一取出：卷轴、权杖碎片、渊之镜。三件物品在黑暗中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卷轴上的金色字迹隐隐透出光亮，权杖碎片表面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晕，渊之镜的镜面中则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深处偶尔有金色的闪电划过。

他拿起那枚戒指，在指尖转动了一下，然后重新戴回手指上。他闭上眼，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注入戒指中。戒指微微发热，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向外延伸，穿过墙壁，穿过夜空，越过城市的天际线，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东海港的集装箱码头，看到了停泊在港口的货轮，看到了沿海公路上零星的夜行车——然后，他的意识在金帝大厦附近的一处街角停了下来。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到车内的人。但林一凡能感觉到，车内有一双眼睛正在仰望金帝大厦的顶层，正在注视着他所在的这间办公室。

他睁开眼，收回意念。戒指的温度随之下降，恢复了正常的冰凉触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那处街角——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熄火，尾灯在黑暗中亮着两点暗红色的光。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窗帘，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室的号码。

林一凡 “老周，楼下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

电话那头传来保卫员老周有些迷糊的声音：

老周 “黑色轿车？我看看……哦，那辆车啊，大概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就停在那儿了。司机一直没下车，也没熄火。我本来想过去问问的，但看他也没碍着谁，就没管。”

林一凡 “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也不用过去问。如果他有动作，随时通知我。”

老周 “好的，林总。”

林一凡挂断电话，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陈序 “林先生，你比我想象中回电话要快。”

林一凡 “你是谁？”

陈序 “一个和你有着相同目标的人。我知道你刚从冈仁波齐回来，也知道你从镇魂塔中带出了三件东西——渊的卷轴、权杖碎片，还有渊之镜。”

林一凡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对方对他的行踪和收获了解得一清二楚，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林一凡 “你怎么知道的？”

陈序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激活青鸟峰祭坛的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你做的事情，去的地方，接触的人——我都知道。但我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林一凡 “帮我？怎么帮？”

陈序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东海大学老校区的物理实验楼三楼等你。那里安静，不会有外人打扰。你来了，自然就知道我能帮你什么。”

对方说完，不等林一凡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一凡放下手机，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决定要不要赴约，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去——因为这个叫陈序的人，掌握的信息量远超他的预期。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那他早就该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联系他。如果对方是友非敌，那这次见面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些关键的帮助。

他收起手机，将那三件物品重新装入背包中，然后靠在办公椅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林一凡独自驱车来到了东海大学老校区。这座校区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校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秋日的阳光下交错成一片斑驳的光影。物理实验楼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使用了。

他推开虚掩的楼门，走了进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地面是水磨石的，被打扫得还算干净。他沿着楼梯走上三楼，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灯光。

他走到门前，推开门。

房间里是一间废弃的实验室，实验台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老旧仪器，墙角立着几个空荡荡的试剂架。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室内亮着一盏台灯，灯光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实验台旁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到林一凡走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陈序 “你好，林先生。我就是陈序。”

林一凡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很特别——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底的念头。

林一凡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直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一凡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陈序收回手，也不在意，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序 “因为你激活青鸟峰祭坛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

林一凡的目光骤然一凝。

陈序 “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在做和你同样的事情——调查那些遗迹。我在青鸟峰外围的山脊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祭坛的状况，然后就看到你激活了它。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陈序 “我花了十五年时间追踪这些遗迹。我是一个独立研究者，不属于任何组织，也不受任何势力的资助。我做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我的父亲，就是在十五年前的一次西部科考中失踪的。那支科考队的领队，就是你认识的谢云鹤。”

林一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谢云鹤给他的那本牛皮笔记本和U盘，正是十五年前西部科考的记录。而那支科考队中，确实有一名队员在探索过程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林一凡 “你是那支科考队失踪队员的儿子？”

陈序 “对。我父亲叫陈远征，是一名地质学家。他失踪那年我才二十一岁，还在上大学。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在野外考察中不慎坠入深谷，因地形复杂无法搜救’。但我不相信那个结论。因为我父亲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野外工作者，他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但说到父亲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陈序 “我从谢云鹤那里拿到了他当年的科考记录副本，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调查。十五年里，我走遍了西部所有的无人区，找到了六处与那些遗迹相关的地下空间，也逐步拼凑出了关于渊、关于渊隙、关于那套镇压系统的真相。”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一凡的眼睛。

陈序 “我知道你现在是典狱长。我也知道你需要集齐七块权杖碎片，才能重新关闭封印。我还知道，你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因为一旦七座节点全部激活，封锁环就会解除，渊隙之影的本体就会挣脱镇压。”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陈序 “我可以帮你找到剩下的六块权杖碎片。因为我这十五年里，已经确定了其中四块的精确位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