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海市之后,林一凡没有急着去青鸟峰。
他花了两天时间,将渊婆婆给他的那卷《青鸟峰志》从头到尾细读了三遍,并用红笔在涉及古祭坛和异形符纹的相关段落旁边做了详细的批注。姜老先生的记录极为详尽,不仅描述了祭坛的外观和位置,还附带了数幅手绘的示意图——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祭坛基座的形制和符文的大致布局都被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他将这些手绘图拍照发给了沈幼微。沈幼微对比之后,给出了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结论:祭坛基座上刻画的异形符纹,与那枚天外金属物外壳上那两组未被识别的符文变体,属于同一体系。
这意味着,青鸟峰顶的那座古祭坛,与深渊领域之间存在着某种直接的联系。它不是一座普通的古代祭祀遗址,而是一个与深渊能量相关的功能性建筑——可能是封印节点,也可能是某种通道的锚点。
这个发现让林一凡意识到,他必须尽快上山。如果那些从天而降的“访客”也在寻找类似的节点,他必须在它们之前赶到。
第三天清晨,天色未亮,林一凡、陆月婵和秦洛三人乘坐的越野车已经驶出了东海市。晚晴留守,苏婉协助雾女处理日常事务。这一次,林一凡带上了全套装备——登山绳索、便携式氧气瓶、多功能工兵铲、照明设备、通讯器材,以及那枚从金属物中取出的深灰色碎片和那枚残破的令牌。他将那幅画和《青鸟峰志》也装进了防水袋中,塞进背包最底层。
车子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了月牙村。他们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村外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绕过村子直接向青鸟峰的方向前进。这条古道在姜老先生的《青鸟峰志》中有记载,曾是早年猎人和采药人上山的路径,但随着公路的修通和年轻劳动力的外流,已经废弃了多年,路况十分糟糕。
三个人轮流用砍刀开路,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了青鸟峰的山腰。从这里开始,已经没有路了,只能依靠指南针和地形图,在密林和乱石中摸索着向上攀爬。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气温降到了只有十几度,但高强度的攀爬让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下午五点,在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青鸟峰的峰顶。
峰顶比想象中要平坦得多,是一片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散落着一些被风雨侵蚀得棱角尽失的碎石。平台的中央略微隆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土丘,土丘上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
林一凡放下背包,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色。站在峰顶,视野极佳,可以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黛青色,近处的山谷中云雾缭绕,月牙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谷底。如果不是心中有更重要的事,这里确实是一个观景的绝佳位置。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脚下那片隆起的土丘上。
他放下背包,取出工兵铲,开始清理土丘表面的植被和浮土。陆月婵和秦洛也加入进来,三个人轮流挖掘了大约半个小时,铲刃忽然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不是岩石,而是一种质地更加均匀、表面更加平整的材料。
林一凡蹲下身,用手拂去表面的泥土,露出一块灰白色的石板。石板的边缘规整,显然是经过人工加工的。他沿着石板的边缘继续清理,逐渐揭开了更大面积的表面——那是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方形石板,厚度约有十几厘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沈幼微数据库中那两组未识别的高阶符文变体,如出一辙。
林一凡跪在石板前,用刷子仔细清理掉纹路凹槽中的积土和苔藓,让那些古老的符号逐渐显露出来。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凹凸感,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些符号并不是第一次被他的手指触摸,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与它们打过交道。
他将那枚深灰色碎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石板中央一个明显的圆形凹槽中。碎片的大小与凹槽几乎完全吻合,就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锁孔。
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石板上的所有符文在同一刹那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暗红色光晕,像是被点燃的木炭,从符文的线条中缓缓渗透出来,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蔓延、流淌、交织,最终汇聚到石板中央的圆形凹槽中。那枚深灰色碎片吸收了所有汇聚而来的光芒,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只沉睡已久的生物终于苏醒。
紧接着,石板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呈规则的圆形,边缘平滑,像是被精密机床切割出来的。它缓缓旋转着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幽深的垂直通道。通道的直径大约只有六十厘米,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壁光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浅浅的凹槽,可以作为手脚的着力点。
一股干燥而古老的空气从通道中涌出,带着石粉和金属的气味。
林一凡趴在通道边缘,用手电筒向下照了照。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大约七八米深处的底面——通道的底部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隐约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一些规则的几何形状。
“我先下。”他说着,将手电筒咬在嘴里,翻身跨入通道,双脚踩住内壁的凹槽,开始向下攀爬。
通道比想象中更深。他数着凹槽的级数,大约下降了十二米左右,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他站稳身形,举起手电筒,照亮了四周的空间。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石室,高度约有三米,四壁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石室的顶部是一个穹顶,穹顶上刻满了与石板表面相同的符文,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回路。石室的地面中央,矗立着一座大约半人高的石质祭坛。
祭坛的造型古朴而简洁,呈梯形,上窄下宽,四面各刻着一组不同的符文序列。祭坛的顶面是一个平整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形状与那枚完整的黑色晶体完全吻合。
林一凡站在祭坛前,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那枚凹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最内层的拉链,取出了那个铅衬小箱。打开箱盖,那枚完整的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将晶体放入凹陷中。他先将手电筒放在地上,调高亮度,让它照亮整个石室,然后站起身来,绕着祭坛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四面刻着的符文序列。那些序列与他从符师墓府中获得的知识相互印证,确认这是一座标准的能量锚点祭坛——用于固定和维持某个空间节点的稳定,防止其漂移或坍塌。
这座祭坛,是封印系统的一部分。它与其他分布在各地的同类祭坛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区域的能量网络,共同维持着深渊之门封印的完整性。
而那个与黑色晶体完美吻合的凹陷,就是激活这座祭坛的最后一把锁。
林一凡站在祭坛前,手握着那枚冰凉的黑色晶体,感受着它与祭坛之间那种微弱的吸引力。只要将晶体放入凹陷中,这座祭坛就会被激活,封印网络将变得更加稳固。但同时,黑色晶体也将与祭坛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取出——正如符师墓府中那段信息所预示的那样。
他握着晶体,站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室中,头顶是刻满符文的穹顶,脚下是坚实的古老石板,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坚定而平静。
他俯下身,将那枚完整的黑色晶体,稳稳地放入了祭坛顶面的凹陷中。1
这祭坛激活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