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篇一个人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一凡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零三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感。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婉。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深灰色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看起来像是刚刚晨跑回来，额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林先生，楼下有人找您。”苏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一位姓秦的女士，说是雾女姐介绍来的。”

林一凡愣了一下。雾女昨晚可没提过今天还会有人来。他点了点头：“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他快速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来到会客室。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望着窗外清晨的街景。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短靴，身姿挺拔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的劲儿。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林一凡的目光与她相遇的瞬间，心中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那张脸他认识。不是现实中的认识，而是在某个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记忆角落里，那张脸曾经出现过。

那是他高中时期暗恋过的学姐，比他高一届，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体育全能，长得好看，性格大方。她叫秦洛。毕业后听说她考上了军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时隔多年，她竟然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洛显然也认出了他。她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重逢的意外和感慨：“林一凡？真的是你？我还以为雾女姐在跟我开玩笑呢，没想到她说的‘老板’居然是你。”

林一凡定了定神，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也没想到她会把你找来。坐。”

秦洛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而舒展，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即便放松也保持着良好体态的习惯。她打量了一下林一凡，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上次见你，你还是个瘦瘦高高的高中生，天天在篮球场边上晃悠。现在看起来变化挺大的。”

“人总是会变的。”林一凡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雾女跟你说了具体要做什么吗？”

“说了个大概。”秦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说你身边缺一个负责外围安全和机动支援的人，需要有军事背景和实战经验，还要信得过。她想到了我，问我有没兴趣。我刚从部队退下来没多久，正闲得慌，就过来看看。”

林一凡看了她一眼，心中快速地做着判断。秦洛的出现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但仔细想想，雾女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她把秦洛找来，一定是经过了充分的背景核实和能力评估。他不需要怀疑雾女的判断力。

“你之前在部队是做什么方向的？”他问。

“特种侦察，海外任务居多。”秦洛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退役的时候是中尉军衔。格斗、射击、驾驶、野外生存、小队指挥，都还算拿得出手。”

林一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来，朝秦洛伸出手：“欢迎加入。”

秦洛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中带着一股爽朗的劲儿：“行，那我以后就叫你老板了。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两人松开手，林一凡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晚晴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正好看到会客室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秦洛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站在林一凡身侧，没有开口，但那道目光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在评估这个新面孔。

秦洛也注意到了晚晴，她微微挑了挑眉，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主动朝晚晴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秦洛，新来的。”

晚晴看了她两秒，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晚晴。”

自我介绍简洁到了极致。但秦洛似乎并不在意，笑了笑，转回目光继续跟林一凡说话：“老板，我听雾女姐说你最近在搞一些挺厉害的项目？能不能透露点细节，好让我心里有个底，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林一凡想了想，觉得确实应该让核心团队成员对整体情况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于是他花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将目前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秦洛介绍了一遍——当然，和昨晚对郑远鸿和沈幼微说的版本一样，省略了最敏感的部分。

秦洛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好家伙，我还以为退役之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结果一入职就要面对异世界遗产和跨国组织残余势力。”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种兴奋的光芒，“刺激。我喜欢。”

林一凡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觉得雾女找人的眼光确实毒辣——秦洛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待在风暴中心。

这时，苏婉也出现在了会客室门口。她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走进来，在林一凡另一侧的不远处站定。她的目光在秦洛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小的会客室里，此刻已经聚集了四个人——晚晴、苏婉、秦洛，再加上林一凡自己。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保镖兼团队成员，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磨合，但一种微妙的平衡已经在悄然形成。

林一凡环顾了一圈屋内的四个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单打独斗的独行侠，身边只有晚晴一个人。而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小团队——有负责贴身防护的，有负责外围支援的，有负责技术攻关的，有负责情报和后勤协调的。骨架正在搭起来，血肉也会慢慢填充完整。

“好了。”他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既然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安排。郑博士和沈幼微已经在着手整理第一批符文技术资料，秦洛刚来，先花两天时间熟悉环境和基本情况。晚晴和苏婉继续保持现有的轮值安排。三天后，我们开第一次正式的项目推进会。”

众人各自点头，表示明白。

林一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明亮的金色。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他的团队，也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雏形。

他放下水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