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醒来那天,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病床的被子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身边压抑的呼吸声。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转头看去,陆知予趴在床边,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病房里还坐着其他人,苏砚靠在窗边,西装皱巴巴的,眼神疲惫却依旧盯着她的方向;苏珩坐在椅子上,平日里挺拔的身姿有些佝偻,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指节泛白;苏辞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瞬;苏曜、苏屿、苏辰、苏念,七个舅舅都在,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往日的意气风发被浓重的疲惫取代。
夏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微弱:“水……”
这一声轻唤,却像惊雷一样,瞬间炸醒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陆知予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睁开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上收拾,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栀栀……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七个舅舅也齐刷刷地围了过来,苏屿第一个冲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眼眶瞬间红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苏辰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别过头,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夏栀看着他们满眼的红血丝,看着他们憔悴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她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他们肯定没日没夜地守着她和糯糯,肯定熬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哥……你们……”她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得说不出来。
苏辞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柔声安慰:“别哭别哭,醒了就没事了,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养就好。”
“糯糯……”夏栀喝完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问道,“糯糯怎么样了?”
“糯糯没事了。”苏砚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她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刚才还吵着要来看你,我们怕她打扰你休息,让她在隔壁病房等着呢。”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糯糯穿着病号服,被苏屿抱在怀里,小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看到夏栀醒着,她眼睛一亮,瞬间红了眼眶,挣扎着从苏屿怀里下来,小短腿哒哒地跑到床边,扑到床沿,小手紧紧抓着夏栀的手,哭着喊:“妈妈!妈妈你醒了!糯糯好想你!”
夏栀看着女儿苍白却精神了不少的小脸,看着她手上还缠着的纱布,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糯糯的头发,哽咽着说:“糯糯……妈妈也想你……”
陆知予蹲在床边,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看着围在床边的七个舅舅,眼眶也红了。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珩看着眼前的一幕,悄悄退到窗边,拿出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轻松:“告诉那些人,赔偿款加倍,另外,我不希望再在这座城市看到他们。”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病房里的温馨画面,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病房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压抑,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温暖。
夏栀看着身边的爱人、女儿和哥哥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陪在他们身边,再也不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