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故人 5

顾长生脸色阴沉：“白月，当年是你自己蠢，信了我的话，将道基献出助我转生。如今反来怪我？”

“我怪的不是你夺我道基，是你千年来自窃天命，祸乱苍生。”白月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月牙玉佩，“师兄，你可知当年师尊为何将‘月轮诀’传我，而不传你？”

顾长生眼神一厉：“因为那老东西偏心！”

“不。”白月摇头，“是因为你心术不正。月轮诀需以月光洗练道心，你心中满是贪嗔痴，练之必入魔。师尊临终前嘱我盯着你，可惜……我还是心软了。”

她捏碎玉佩。

月光骤然增强，如瀑布倾泻而下，灌入她体内。她气息节节攀升，竟瞬间突破至地仙境！

“今日，我便以师尊所传，清理门户。”白月袖中滑出一柄软剑，剑身如月华流淌。

顾长生狂笑：“就凭你？我活九世，积攒的修为岂是你可比！”

他一掌拍向转生池，池中丹药彻底成型，飞入他口中。

“咕咚。”

丹药入腹，顾长生身躯暴涨，金袍炸裂，露出下方布满黑色符文的躯体。他额生双角，背现六臂虚影——竟在强行融合蚩尤战魂！

金面右使见状，欲回身护主。但刑云与红玉死死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白月则已与顾长生战在一处。

月华剑光与黑色魔气激烈碰撞，每一击都震得地动山摇。白月虽初入地仙，但月轮诀精妙绝伦，竟与顾长生打得有来有回。

冯相如趁乱杀至转生池边，一剑斩断池边阵法核心。池中血水迅速干涸，九十九名黑袍人如断线木偶倒地，生机断绝。

但顾长生已服丹，阵法被毁无碍大局。

月蚀完全结束，月亮复圆。

蚩尤战魂虚影突然仰天长啸，六臂齐挥，竟挣脱了某种无形锁链，化作一道黑光，冲向顾长生！

“来得好！”顾长生张口，将战魂碎片吸入体内。

他身躯再涨，皮肤龟裂，露出下方赤红肌肉。六臂由虚转实，额间双角生长，转眼化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之躯！

“哈哈哈！蚩尤之力，归我了！”顾长生的声音变得沙哑狂暴，“白月，红玉，冯相如，刑云……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一拳砸向白月。

拳未至，拳风已压得白月吐血倒飞。红玉九尾卷住她，才免于撞上山壁。

“打不过。”刑云喘息，“他现在的实力，已超越地仙，接近天仙。”

冯相如握剑的手在抖，但不是恐惧，是决绝：“我还有一招。”

“不可！”红玉急道，“你不能再燃魂！”

“不是燃魂。”冯相如看向白月，“白月姑娘，你能否暂时引动月华，压制他的魔气片刻？”

白月擦去嘴角血：“可以，但最多三息。”

“够了。”冯相如闭目，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九世沧桑。

他踏步向前，每走一步，身后便浮现一道虚影。

第一世，北宋书生，青衫执卷。

第二世，南宋将领，银甲染血。

第三世，元朝牧民，弯弓射雕。

……

第九世，现代画家，画笔如剑。

九世虚影重叠，最终融于他一身。他白发飞扬，剑尖轻抬。

“红尘九世——归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细线，如红尘炊烟，飘向顾长生。

顾长生嗤笑，六臂齐出，欲撕碎这“可笑”的剑意。

但剑意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