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南疆蛊祸
上节:赤童之疫
政和五年,五月十五,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冯相如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疯了——他眼前的世界像被泼了浓稠的血浆,所有颜色都扭曲成诡异的红,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甜腥混合的味道,耳朵里灌满非人的嘶吼和孩童的尖啸。
他正站在一座苗寨的废墟里。
三天前,这里还是“黑苗寨”,住着三百多户人家,依山傍水,梯田如画。现在,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头还在冒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大部分是成年人,死状凄惨,喉咙被咬开,胸腹被掏空。
而凶手,是孩子。
寨子里幸存的、没被咬死的孩子,此刻正围在废墟中央。他们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三岁,本该天真烂漫的脸上,此刻全是诡异的赤红。双眼像两颗烧红的炭,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挂着涎水和血沫。他们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对着冯相如呲牙。
“赤童蛊……”刑云站在冯相如身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冥渊宗的‘蛊堂’最恶毒的蛊术之一。中蛊者会丧失神智,力大无穷,见活物就咬,被咬者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变成新的赤童。”
“有解吗?”冯相如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有。”刑云说,“但需要施蛊者的‘母蛊’做引,配合天狐血才能彻底清除。否则就算暂时压制,也会复发。”
红玉从废墟另一头走过来,她刚才去查看了几具尸体,脸色很难看:
“死者都是被活活咬死的,而且……被吃了部分内脏。这些孩子饿疯了。”
冯相如胃里一阵翻涌。
人吃人。
还是孩子吃大人。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强到他几乎握不住剑。
“阿罗呢?”他强压恶心问,“不是说她被关在祭坛吗?”
“祭坛在寨子后山。”刑云指向北方,“但那里被‘蛊阵’封锁了,硬闯会触发禁制。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黑苗寨的人带路。”
话音刚落,废墟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同时转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断墙后探出头——是个七八岁的苗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没有赤红。
他还清醒!
“孩子,过来!”冯相如连忙招手。
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出来。他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还在渗血。
“你受伤了?”红玉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被赤童抓的?”
男孩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阿爹……阿娘……都被咬了……我躲在米缸里才活下来……”
他哭了,眼泪冲开脸上的污垢:
“姐姐……救救寨子……”
红玉轻轻抱住他,柔声道:
“别怕,姐姐就是来救你们的。你叫什么名字?”
“岩……岩桑。”
“好,岩桑。”红玉擦掉他的眼泪,“告诉姐姐,祭坛怎么走?阿罗姐姐是不是在那里?”
岩桑点头,又摇头:
“祭坛在后山‘蛇头洞’,但路被封了。蚩骨寨主……不,蚩骨那个坏蛋,用‘千蛛蛊’把整座山都封住了。蜘蛛会咬人,咬到了就会全身溃烂……”
他打了个寒颤,显然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