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幽谷破阵
上节 密道血战
邙山幽谷的夜,黑得像是被墨汁泡过。
红玉蹲在洞口,狐耳贴着冰冷石壁,眉心金纹微微发亮。洞内传出的声音混杂——铁链拖地的刺啦声、孩童压抑的啜泣、还有某种黏稠液体翻滚的咕嘟声。
“三十七个孩子。”她闭眼细数呼吸,“最小的不过五岁。”
冯相如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青衫袖口下,他右臂的旧伤又开始隐痛——那是当年雁门关毒箭留下的后遗症,每逢阴气重时便如蚁噬。刑云按着他肩膀,沙哑声音压得极低:“你留在此处接应。我与红玉入内。”
“不可能。”冯相如斩钉截铁,“红玉姐方才耗费魂泪救你,九尾虚影未复。我虽剑术不及前辈,但《昆仑炼体诀》已至第四层‘铜皮境’,寻常刀剑难伤。”
红玉回头瞪他:“铜皮境?你当自己是铁打的?里面那些东西——”她指了指洞口飘出的黑雾,“那是‘阴煞尸气’,专蚀血肉筋骨。你这点修为,进去撑不过一炷香。”
“那也够我救出几个孩子。”冯相如从怀中掏出三枚蜡丸,捏碎后露出赤红药丸,“清虚子道长给的‘炽阳丹’,服之可抗阴煞半时辰。”
刑云挑眉:“那老道倒是舍得。此丹炼制需昆仑地火温养三年,一颗抵得上俗世百两黄金。”
“所以我更要进去。”冯相如吞下一颗,面颊立刻泛红,呼出的气在寒夜中凝成白雾,“否则岂不是浪费?”
红玉气笑,狐尾“啪”地抽在他小腿上:“学会顶嘴了?行,跟紧我。若敢受伤,回去罚你抄《武经总要》十遍。”
冯相如咧嘴:“早背熟了。”
“那就抄《天狐心经》。”红玉转身时,眼底却闪过笑意。她双手结印,九尾虚影自背后浮现——虽只有三道凝实,但已足够。狐尾尖端亮起淡金狐火,化作三盏悬浮灯笼,飘入洞中。
光照亮了前路。
也照亮了地狱。
密道向下倾斜,石壁上布满人工凿痕。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红玉的狐耳不时颤动,捕捉着每一丝声音。
“左前方二十丈,三人巡逻。”她传音,“脚步虚浮,应是普通辽兵。”
刑云点头,黑袍如蝠翼般滑入阴影。三息后,远处传来闷哼倒地声。冯相如刚要上前,红玉拉住他:“等等。”
她指尖弹出一缕狐火,落在刑云归来的路上。火光映出地面——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发黑干涸。
“血祭符文。”刑云蹲下查看,手指轻触,“以童男童女心头血绘制,每七日需补一次。看这颜色……至少已杀九人。”
冯相如喉结滚动,剑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三人继续前行。转过拐角,景象让冯相如胃里翻江倒海——
数十根石柱立在地穴中央,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名孩童。孩子们大多昏厥,少数醒着的也目光呆滞,嘴角流涎。中央是一口三丈见方的血池,池中翻滚的不是血水,而是某种黑红相间的粘稠液体,表面不时浮起白骨残肢。
血池边,三名黑袍巫者正围着一座石台作法。台上摆着七盏油灯,灯火泛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