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拿到了?”冯相如问。
“拿到了。”红玉掏出羊皮地图,“张怀民给的邙山地脉图。不过他说,要准确定位阵眼,还需要‘寻龙尺’。”
“寻龙尺……”冯相如皱眉,“这法器我听说过,据说已经失传多年。”
“那就慢慢找。”红玉收起地图,“反正还有两个月。走吧,回去看看李三怎么样了——希望他没跑。”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很多年前那样。
又像……很多年后那样。
虹桥,卦摊前。
李三还在算命,但已经累得快虚脱了——三个时辰不间断地看气运,眼睛都快瞎了。
但他不敢停。
因为红玉走前说:“我回来要是看见你偷懒……你知道后果。”
所以他只能硬撑。
直到红玉和冯相如回来。
“可以了。”红玉拍拍手,“收摊吧。三天免费算命,你做到了,狐咒我这就给你解。”
李三大喜过望,跪下磕头: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红玉指尖一点,解了狐咒。
李三顿时感觉脑袋一轻,那股随时可能爆裂的恐惧感消失了。
他连滚爬爬站起来,正要逃走,红玉叫住他:
“等等。”
李三僵住,哭丧着脸:“姑、姑娘还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别当骗子了。”红玉说,“你有天眼——虽然是我强行开的,但至少能用三个月。这三个月,好好帮人,积点德。三个月后,天眼失效,你就老老实实找个营生,过日子吧。”
李三愣住,然后眼眶红了。
他当了一辈子骗子,骗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从未有人……给过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姑娘……”他声音哽咽,“我、我一定改!”
“最好如此。”红玉摆摆手,“走吧。”
李三深深鞠躬,转身离去。这一次,他的背影挺直了许多。
冯相如看着这一幕,轻声说:
“红玉,你变了。”
“嗯?”
“七年前的你,不会给这种人机会。”冯相如说,“你会直接废了他,或者杀了他。”
红玉想了想,点头:
“好像是。但现在……我觉得,给一次机会,也没什么不好。万一他真的改了呢?”
她顿了顿,笑道:
“而且,以妖治奸,比以暴制暴有趣多了。你看,他现在不仅不恨我,还感激我。多好。”
冯相如也笑了。
是啊,多好。
这就是红玉。
即使失忆了,骨子里还是那个……温柔又狡黠的小狐狸。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准备去邙山。”红玉看向西方,“等刑云消息,找到阵眼具体位置,我们就出发。不过在这之前……”
她转头看向冯相如,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吃烤鸭!听说汴京新开了家‘全聚德’,烤鸭一绝!”
冯相如扶额。
行吧。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两人走向烤鸭店。
身后,虹桥依旧热闹。
而一场关乎百条人命、甚至整个汴京安危的战斗,正在悄然逼近。
但他们不急。
因为有些事,急也没用。
该吃吃,该喝喝。
仗,总要打的。
但饭,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