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是穿黑风衣的人?信上警告过他别相信。
地窖口的月光被挡住了,一个影子投了下来,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找到东西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喘,像是爬了很长的路。
张真源浑身一震。
是宋亚轩的声音。
他猛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向上照去。
地窖口站着的人果然是宋亚轩,还穿着那件白色的连帽衫,只是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脸色比刚才在路灯下看时更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了。
“你……”张真源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宋亚轩没有下来,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睛在光柱里显得格外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把U盘给我。”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张真源握紧了手里的U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三年去哪了?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宋亚轩却只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别问了,把U盘给我,对你好。”
“对我好?”张真源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涩,“宋亚轩,你消失了三年,突然出现,扔给我一个倒计时的盒子,让我来这种地方找东西,现在又说对我好?”
他站起身,借着手机的光,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宋亚轩。对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硌人,连手腕都细了一圈,露在袖子外面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你是不是出事了?”张真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别一个人扛着。”
宋亚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断墙,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谁说的?”张真源往前走了一步,地窖很矮,他得微微低着头,“你说断就断了吗?宋亚轩,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亚轩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U盘给我。”
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虎口处有块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
张真源看着他的手,突然想起高中时,宋亚轩弹吉他弹到指尖出血,他拉着对方的手往医务室跑,宋亚轩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说“这点疼算什么”。
那时候的宋亚轩,眼睛里总有光,像盛着星星。
可现在,他眼睛里的光好像灭了。
“不给。”张真源把U盘攥得更紧了,“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宋亚轩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似乎更差了,他咳嗽了两声,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掌心沾着点刺目的红。
张真源的心脏猛地一揪:“你吐血了?”
他想爬上去,却被宋亚轩拦住了。“别上来。”宋亚轩说,声音里带着点急,“快走,他们要来了。”
“他们是谁?”
“穿黑风衣的人。”宋亚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找的是U盘里的东西,别让他们拿到,也别让他们看到你。”
“那你呢?”张真源问,声音有些发颤。
宋亚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过了几秒,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他转身想走,却又停住了,回头看向张真源,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张真源,”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看到红色的蝴蝶,一定要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说完,他就转身跑了,白色的连帽衫在断墙间一闪,很快就消失了。
张真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指尖冰凉。刚才宋亚轩转身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对方的后颈处,有个红色的印记,很小,像只蜷缩的蝴蝶。
红色的蝴蝶……
他突然想起信上的话:如果看到红色的蝴蝶,立刻跑。
难道说……
地窖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拆迁区门口。接着是脚步声,不止一个,很沉,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张真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把U盘塞进牛仔裤口袋,又把那些照片和吉他塞回地窖,盖上木板,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顺着砖缝爬了出去,躲到断墙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他看到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都很高,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四处照。
“老大,这边有动静。”其中一个人说,声音很闷,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被称作老大的人没说话,只是用手电筒照向地窖的方向。光柱在木板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走了过去,一脚踹开木板。
地窖里空空如也。
“搜。”老大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种金属摩擦的冷硬。
三个男人分散开来,在废墟里翻找着,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像毒蛇的信子。
张真源缩在断墙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离他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扫过他脚边的草。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
很轻,叮铃叮铃的,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真源也愣住了,这铃铛声……有点熟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钥匙还攥在掌心,那个挂着小铃铛的钥匙。刚才太急,忘了把它放回去了。
是钥匙上的铃铛在响。
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
穿黑风衣的老大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了过来,正好打在张真源的脸上。
刺目的光让他瞬间睁不开眼,只听到那个冷硬的声音说:“找到你了。”
张真源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转身就跑,拼尽全力,在断墙之间左躲右闪,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喝骂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就在他快要被追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前面的断墙后闪了出来。
是宋亚轩。
他冲张真源用力挥手,示意他往左边跑。
张真源想都没想,就朝着宋亚轩指的方向冲了过去,那里有个很窄的墙缝,刚好能容一个人挤过去。
他拼命挤过墙缝,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倒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墙缝的另一边,宋亚轩正被两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按在地上,他的脸贴在冰冷的泥土里,白色的连帽衫被扯得变了形。其中一个男人抬起手,手里拿着根黑色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张真源的心脏像是被那棍子砸中了,疼得他几乎窒息。
“快跑!”宋亚轩抬起头,冲着他的方向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嘴角有血淌下来。
他的后颈处,那只红色的蝴蝶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得像要飞出来一样。
张真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想冲回去,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个穿黑风衣的老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宋亚轩的脖子上。
“把U盘交出来,”老大看着张真源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不然,他就死在这里。”
张真源的手死死地攥着口袋里的U盘,指甲嵌进了肉里。
墙缝的另一边,宋亚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真源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张真源看懂了。
他说的是: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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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一篇一共是2624字哦
作者大家慢慢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