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祭殿的极寒冰泉里面,雪音在这里依然如往常一样退去外袍,中衣,放在一家的冰晶架子上面,然后他再次的展示出了自己宽肩窄腰,冷白皮的肌肤。肩膀宽阔充满了安全感,手臂有力,线条流畅结实。胸膛和腹肌肌理轮廓分明清晰,肌肉不贲张,但隐藏了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身体会让世界上很多迷恋雪音的神女,仙女都会疯狂,但是他却为了雪姬建立起了最可靠,坚固的堡垒。
只为护一个她周全。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足够让雪音在调息自己身体的时候,开始越来越思念雪姬,越来越想她了。不过他现在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从当时抱着雪姬回来,沉睡了三年消耗了大部分的冰雪神力。到现在他浑身冷白皮的肌肤上面,有隐隐约约冰晶力量在沉静着,随时等待着爆发一样。只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他知道他要去见雪姬了,半个月,又是半个月没有和雪姬好好在一起相处,他很想她。
雪音便毫不犹豫,马不停蹄的从天宫的雪祭殿赶去凤凰一族的栖梧宫,雪姬的寝殿方向。这几天,雪姬都在凤神,凤后,哥哥们照顾她。用灵力,还有灵药来喂到雪姬嘴巴里,让她被烧干枯竭的身体好了很多。
从此,雪音没有再离开雪姬半步。
他摒弃了雪祭殿帝君的威仪,收敛了周身足以冻结万物的寒气(只保留最温和、最本源的一丝),如同一个最沉默的守护者,坐在雪姬的床边,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将自身最精纯、最温和的冰雪神力,如同最耐心的春雨,一丝丝、一缕缕地,渡入她枯竭的经脉,温养她受损的丹田,抚慰她受创的神魂。
凤族提供的无数灵药仙草,被雪音以神力炼化,融入那冰雪气息中,再缓缓注入雪姬体内。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如同最精密的法器,维持着那个微妙的平衡——既要化解她体内残留的火毒,又要避免冰封的神火本源反噬,还要小心翼翼地修复她千疮百孔的身躯。
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昏睡的、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她指尖那微弱却逐渐变得有力的脉搏。有时,他会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最纯粹的冰晶,轻轻拂过她依旧残留着淡淡焦痕的额头、脸颊,那些痕迹便会在他指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有时,他会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雪姬。”
两个字,承载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和那深埋于万载寒冰之下,无人可窥、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感。
他就这样守着她,如同守护着冰原上最后一株幼苗,用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神力,为她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也隔绝了凤族那过于温暖、对她如今体质而言反而可能是负担的环境,在寝殿内营造出一个最适合她恢复的、微凉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小小天地。
一日,两日……十日,百日……
时间在雪音无声的守护中缓缓流淌。雪姬的气息一日日变得平稳,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有了血色,只是人依旧昏迷,瘦弱得令人心疼。她无法进食,只能依靠雪音渡入的神力和凤族提供的、最温和的灵液维持最基本的生机。原本圆润的小脸,渐渐凹陷下去,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躺在华美的云锦被褥中,显得那么小小的一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雪音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沉郁。他输送给她的神力更加精纯,更加温和,却也更加耗费心神。他的脸色,从未真正好过,始终带着一种消耗过度的、冰雪般的苍白。原本就清瘦的身形,似乎也因持续的输出和自身的伤势未愈,而显得更加单薄、寂寥。只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握着她手的手,始终温暖而稳定。
终于,在雪姬昏迷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那是一个清晨,晨曦透过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光晕。雪音如往常一样,盘膝坐在床边,握着雪姬的手,将一缕精纯平和的冰雪神力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他微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那只微凉的小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雪音骤然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瞬间漾开剧烈的涟漪。他猛地低头,看向床上的人儿。
雪姬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璀璨如同最闪耀的星辰,此刻却显得有些迷茫、空洞,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视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雪音哥哥。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依旧那么好看,像冰雪雕成的神祇,可是……他的脸色好白,比最冷的雪还要白。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他好像……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加清晰,甚至显得有些……憔悴。
雪姬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她想动,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但她看清了。看清了雪音哥哥眼中那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那疲惫之下,如释重负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是温柔吗?雪姬有些不确定。雪音哥哥的眼睛总是很冷,像冬天结冰的湖。可是现在,那冰蓝色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流淌,温暖得让她想哭。
她想说“雪音哥哥”,想说“我好渴”,想说“我好难受”,想问“我怎么了”。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雪音,看着这个守在她床边,看起来比她这个病人还要憔悴几分的、她最依赖的人。
雪音也在看着她。看着她终于睁开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茫然、虚弱,和那逐渐清晰的、熟悉的依赖。他冰封了四十九个日夜的心湖,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轰然碎裂,涌出滚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却又在意识到她有多虚弱时,立刻放松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她。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微颤着,轻轻拂过她干裂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一丝极淡的、带着冰雪清冽气息的柔和神力,化作最温润的滋养,抚平了她的干渴。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到极致的轻柔:
“醒了?”
只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雪姬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唇。昏迷前那撕裂般的灼热和痛苦,已经模糊不清,但那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中,唯一清晰感受到的、始终包裹着她的、温柔而坚定的冰雪气息,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