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四十）

那天上午没有训练。

穆祉丞坐在床边，假装玩手机，实际上余光一直追着王橹杰。

王橹杰收拾了昨晚带回来的包，把脏衣服放进洗衣袋，擦了擦书桌，又给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到谁。

可穆祉丞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看他。

因为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王橹杰都会恰好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弯一下嘴角。

那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让穆祉丞想把手机砸他脸上。

穆祉丞你故意的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橹杰正在叠一件T恤，闻言抬起头，表情无辜。

王橹杰什么？

穆祉丞少装

穆祉丞你那个笑

穆祉丞瞪他，王橹杰想了想，嘴角又弯起来。

王橹杰哪个笑？

穆祉丞就……

穆祉丞被噎住，脸又热起来。

穆祉丞算了！

他低头猛戳手机，把消消乐的小动物戳得嗷嗷叫。

王橹杰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叠衣服。

过了一会儿，穆祉丞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没抬头。

穆祉丞昨晚……你什么时候睡的？

王橹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王橹杰不记得了

王橹杰就……抱着你，闻着你头发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说，声音很轻，穆祉丞戳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穆祉丞……我头发什么味道？

王橹杰洗发水的味道

王橹杰顿了顿，补充：

王橹杰还有你

穆祉丞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那只小动物已经被他戳得奄奄一息。

穆祉丞……那你睡得好吗？

王橹杰嗯

王橹杰特别好

王橹杰比任何时候都好

王橹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穆祉丞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走到王橹杰面前。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

穆祉丞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我问你一件事。

他说，声音有点抖。

王橹杰嗯

穆祉丞你那天说，等我到什么时候都行

穆祉丞这句话，现在还作数吗？

王橹杰看着他，目光专注而安静。

王橹杰作数

王橹杰一辈子都作数

穆祉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穆祉丞那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更抖了，眼眶却红了起来。

穆祉丞我好像……不用你等了

王橹杰的呼吸，在这句话里停滞了一瞬。

穆祉丞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张脸都写着“我他妈豁出去了”这几个字。

穆祉丞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穆祉丞梦到你站在窗边，夕阳照着

穆祉丞我走过去，碰了碰你的嘴角

他顿了顿。

穆祉丞然后你笑了

穆祉丞我也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穆祉丞醒来的时候，你抱着我

穆祉丞我就想……

他盯着王橹杰的眼睛，一字一句：

穆祉丞原来梦里那个笑，和现在这个笑，是一样的

王橹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他渐渐泛红的眼眶里，落在他紧紧抿着却依然在轻轻颤抖的嘴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