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三十八）

沉默了几秒，王橹杰忽然说：

王橹杰你头发没干

穆祉丞……哦

穆祉丞摸了摸，确实是湿的。

穆祉丞一会儿就干了

王橹杰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拿了挂在墙上的吹风机，又走回来，插在穆祉丞床头的插座上。

他把吹风机递过去。

穆祉丞看着递到面前的吹风机，又看看王橹杰，接过来，嘟囔：

穆祉丞管得真多

王橹杰没反驳，只是笑了一下，坐回对面，安静地看着他插电、开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把穆祉丞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透过镜子看见王橹杰坐在后面，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穆祉丞忽然有点不太自在，关了吹风机，扭头瞪他。

穆祉丞看什么？

王橹杰没躲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王橹杰看你

穆祉丞……

穆祉丞把吹风机往床上一扔，耳根红透了。

穆祉丞有病

王橹杰还是笑。

穆祉丞受不了他这副样子，转身往被子里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穆祉丞睡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王橹杰站起来的声音，吹风机被拔掉的声音，脚步声走近的声音。

被子的一角被轻轻掀开。

穆祉丞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的、带着夜风和淡淡皂角香的身体，从背后轻轻靠了过来。

王橹杰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呼吸温热而轻柔。

穆祉丞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你干嘛

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颤抖。

王橹杰充电

王橹杰让我充一会儿电

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倦意，穆祉丞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王橹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他背上的重量也越来越沉，像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王橹杰已经睡着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穆祉丞……充完记得回去睡

身后的人动了动，鼻尖在他后颈蹭了一下，声音含糊却清晰：

王橹杰嗯

穆祉丞盯着眼前的墙壁，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但他没有动。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个温热的、带着王橹杰气息的身体，从背后环着他，呼吸落在他后颈上，一下，又一下。

窗外，夜色很深。

城市的灯火在远方明明灭灭，像一场沉默的见证。

宿舍里，两个少年挤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一个装睡，一个真的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垂落的眼睫和他轻轻弯起的嘴角上。

那一晚，穆祉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还在练习室，夕阳从落地窗铺进来，橘色的，柔软的。

王橹杰站在窗边，回头看他。

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橹杰看着他，目光和平时一样，安静又专注。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嘴角。

王橹杰笑了，眉眼弯弯的，和梦里满室的夕阳一样温柔。

梦里的自己好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