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盒牛奶。
入手温热,刚刚好。
他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点熨帖的暖意。
王橹杰看着他喝牛奶,眼神专注,嘴角又弯起一点微小的弧度。
穆祉丞你也吃点
穆祉丞咬着吸管,含糊地命令,没看他。
王橹杰我不饿
王橹杰摇摇头。
穆祉丞不饿也吃!
穆祉丞抬眼瞪他,把另一包饼干抓起来,直接扔了过去。
穆祉丞大晚上不睡觉站这儿当门神,不用补充能量啊?
王橹杰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饼干,指尖碰到包装袋,发出哗啦的轻响。他看着手里的饼干,又看看穆祉丞凶巴巴却没什么威慑力的脸,终于没再推辞,低着头,慢吞吞地撕开了包装。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边喝温牛奶,一个站在几步之外小口咬着苏打饼干。
谁也没再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吸管吸溜牛奶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这场景荒诞又莫名和谐。像是两个刚打完架又不得不分享同一块地盘的小兽,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和一丝尴尬的和平。
一包饼干很快吃完,牛奶也见了底。穆祉丞把空盒子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感觉胃里踏实了些,心头的燥郁也散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还拿着饼干包装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王橹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正常”一点。
穆祉丞……那什么,今天的舞,第三节那个动作,你后来练熟了吗?
他生硬地开启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话题。
王橹杰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王橹杰……嗯,练了几遍,好多了
穆祉丞光练没用,得找对发力点
穆祉丞习惯性地开始挑刺,语气却没了平时的尖锐,更像是一种……没话找话的笨拙掩饰。
穆祉丞明天早上我再带你过两遍
王橹杰……好
王橹杰应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王橹杰先开口。他捏着空了的饼干包装袋,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塑料边缘,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王橹杰恩恩……
穆祉丞干嘛?
王橹杰……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王橹杰我……我不乱说话了
王橹杰也不……不那样看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
王橹杰我们就……还像普通队友那样,行吗?
穆祉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王橹杰在退让,在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试图找回他们之间那层已经被彻底撕破的“正常”关系。
可能吗?
在经历了今晚这一切之后,在那些混乱的质问、直白的剖心、狼狈的坦白之后,还能回到“普通队友”的位置上吗?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那双写满不安和期待的眼睛,喉咙发紧。
他想说“好”,想说“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说“我们以后就只谈训练”。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回不去了。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糊不上。
有些感觉,一旦被意识到,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