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排靠窗

高二夏天的音乐教室

午休时分，阳光透过灰尘在钢琴上切出斜角

琴房只有纸张翻动声，笔尖划过乐谱的沙沙声

穆祉丞（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突然停下）王橹杰，这个和弦是不是错了？听着好别扭

王橹杰（手指在琴键上悬停三秒）嗯，是错了

穆祉丞低笑

穆祉丞那你还弹

王橹杰（低头调谱子）想听听你能忍到第几秒才打断我

穆祉丞（笔帽戳他肩膀）幼不幼稚啊你！

钢琴重新响起，是轻快的流行歌改编版

穆祉丞（跟着哼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校园音乐节，学生会说要组个双人节目

王橹杰节奏乱了一瞬

王橹杰……哦

穆祉丞你报名吗？听说好多女生想跟你搭档

王橹杰（停下弹琴）你想报吗

穆祉丞（伸懒腰）我？我随便啊，就是怕拖累别人。上次考核老师还说我高音不稳——

王橹杰我们搭档吧

穆祉丞（愣住）啊？

王橹杰（翻乐谱，纸张哗啦作响）我说，我们俩组。你高音部分我可以帮你和声垫着

穆祉丞（笑出声）王老师要开小灶啊？

王橹杰（耳尖发红）……爱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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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的排练室

傍晚六点，窗外篮球场传来欢呼声

穆祉丞（喘气）停停停！这句转音我死了十遍了！

王橹杰（递过水瓶）你舌头位置不对。（突然伸手轻触他喉结下方）这里，要放松

穆祉丞（僵住，咳嗽）……你吓我一跳

王橹杰（迅速收回手）抱歉

穆祉丞（转着水瓶，沉默片刻）王橹杰，你为什么总迁就我啊？

王橹杰（调试吉他弦）有吗？

穆祉丞有啊。明明你自己练的话早就完成了，还天天陪我耗到这么晚。食堂都没菜了

王橹杰（低头拨弦）……和你一起吃饭比较香

穆祉丞（没听清）啥？

王橹杰（提高音量）我说！你欠我一顿烧烤！

两人笑成一团，吉他滑到地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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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前一天傍晚

空无一人的礼堂后台

穆祉丞（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好紧张……万一明天忘词怎么办？

王橹杰（从镜子里看他）那就看我，我嘴型做夸张点提醒你

穆祉丞（转身）说真的，谢谢你啊。要是没你拉着我报名，我肯定又缩回去了

王橹杰（靠墙站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穆祉丞

穆祉丞嗯？

王橹杰如果明天演出很成功……我能讨个奖励吗？

穆祉丞（眼睛亮起来）行啊！你要什么？奶茶管够！

王橹杰（笑了笑，摇头）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窗外传来飞机掠过云层的轰鸣声

穆祉丞（忽然说）其实我知道的

王橹杰（指尖微微收紧）知道什么？

穆祉丞你帮我改乐谱改到凌晨两点，手机备忘录里全是我的问题清单。（停顿）王橹杰，你太够朋友了

王橹杰（轻声）只是朋友吗？

穆祉丞（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王橹杰（提起书包）我说——明天加油

音乐节结束后的夜晚

散场后的操场，远处还有人在唱安可曲

掌声与欢呼的余韵像潮水般褪去

穆祉丞（蹦跳着下台阶）我们真的成功了！你看到没！台下举了我们灯牌！

王橹杰（跟在他身后，目光描摹他发梢跳跃的弧度）看到了

穆祉丞（转身倒退着走）所以奖励想好了没？再不说过期作废啊！

王橹杰（停下脚步）穆祉丞

穆祉丞（跟着停下）怎么了？

王橹杰如果我想要的奖励……是你以后所有的重要时刻，我都能站在你旁边呢？

蝉鸣突然汹涌

穆祉丞（愣住，笑容慢慢收敛）……什么意思？

王橹杰（向前一步，影子温柔覆盖住对方的脚尖）意思是，我喜欢你

王橹杰从你高一在走廊唱跑调的歌开始，从你分我半块草莓蛋糕开始，从你说“王橹杰我们一起练歌吧”开始——

穆祉丞（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橹杰（低头笑了笑）知道啊

王橹杰暗恋你的第一千零三天，终于说出口了

远处传来解散的哨声，人群喧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穆祉丞（很久的沉默）……明天，明天再说好不好？我现在脑子是乱的

王橹杰（轻轻点头）好

王橹杰我等你

穆祉丞脚步声渐远，只剩夏夜晚风

王橹杰（独白，声音很轻）其实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我还是说了。就像明明知道草莓蛋糕不是你喜欢的口味，却还是每年都买——万一呢？万一今年的草莓，刚好甜到你心里去呢？

吉他轻轻响起，是练习时他总弹错的那段和弦

【后记】

后来校园论坛里总有人说：

“高二那届的王橹杰啊，琴弹得真好，就是从来不唱情歌。”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是不会唱，是所有的情歌，早就在那个夏天的黄昏，对着某个人的背影轻轻哼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