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降临时,林晚正在药圃里给幼苗覆草。细碎的雪花落在她发间,转眼便融成水珠,沾得鬓角微微发亮。墨尘踏雪而来时,肩头已积了层薄白,手里捧着个红泥小炉,炭火正旺,烤得里面的年糕滋滋冒糖。
“别冻着了。”他把小炉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拿起草帘帮着盖向幼苗,“刚抽芽的最不经冻,得盖厚些。”
林晚捧着暖炉,看他弯腰时发间的雪花簌簌落下,忽然伸手替他拂去。指尖擦过他耳尖时,两人都顿了顿,他耳尖倏地红了,转身时差点踩翻旁边的竹筐。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的梅林,“那边的梅花开了,去看看?”
梅林里已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赏雪折梅,见他们来,都笑着打招呼。林晚接过墨尘递来的一枝朱砂梅,花瓣上凝着雪,艳得像燃在雪地里的火。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蜜饯塞进她手里:“酸梅味的,解腻。”
雪越下越大,墨尘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料裹住周身,暖意从脖颈漫到心口。林晚抬头时,正撞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像落满星光的潭水,深不见底。
“明年开春,”他忽然说,声音被风雪滤得格外清晰,“我们去山下的溪涧种莲吧?你说过那里的土最肥。”
林晚咬着蜜饯点头,酸意漫过舌尖时,心里却甜得发涨。远处传来弟子们堆雪人的笑闹声,近处只有他的呼吸和落雪的轻响,梅香混着他衣上的皂角味,在风雪里缠成一团温柔。
她忽然想起他写在枫叶上的“安”字,原来最好的心愿从不是挂在枝头的期盼,而是此刻——有人为你挡雪,与你共赴来年的约定,把日子过成炭火般的暖。
雪落在暖炉上,化出细小的水雾,像谁没说出口的笑意,在空气里悄悄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