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山的暖阳还未散尽,京城的急报便如雪片般飞至寒山寺。
墨影跪在禅房内,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公子,西北藩王已领兵逼近潼关,东南藩王也在属地拥兵自重,扬言要清君侧!陛下连发三道圣旨,召您即刻回京主持大局!”
沈砚捏紧了手中的密旨,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窗外,沈念尘正举着风车追着妹妹跑,苏婉清站在廊下,含笑看着两个孩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险些就要被战火撕碎。
苏婉清早已闻声走来,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握住沈砚的手:“去吧,朝堂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我带着孩子们在这里等你,等你平定叛乱,凯旋而归。”
沈砚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不舍与担忧。
“此去凶险,我怕……”
“我信你。”苏婉清打断他的话,指尖抚过他的眉眼,“当年你能从秦桧的屠刀下逃生,能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如今也一定能平定藩王之乱。别忘了,你不止是沈家的子孙,是吏部侍郎,更是我的夫君,孩子们的父亲。”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沈砚心底的躁动。
沈砚俯身,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便带着墨影,策马疾驰,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碎了山间的晨雾,也踏碎了青苍山短暂的安宁。
苏婉清站在山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她转身牵起两个孩子的手,神色平静:“我们回禅房,娘亲教你们写字好不好?”
沈念尘似懂非懂地点头,沈念婉却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婉清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满是温柔:“等爹爹打跑了坏人,就回来陪我们了。”
京城的局势,比沈砚预想的还要严峻。
他赶回吏部时,朝堂已是一片混乱。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温嵩的残余党羽更是在暗中煽风点火,散布谣言,说沈砚是假和尚出身,不堪大用。
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见沈砚归来,眼中才燃起一丝光亮:“沈砚,朕把这江山,托付给你了。”
沈砚躬身叩拜,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几乎是住在了吏部。他调兵遣将,统筹粮草,与苏哲等人日夜商议对策,熬得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
他深知,藩王之乱,看似是兵权之争,实则是民心之争。
于是,他一面下令边关将士死守潼关,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各地,张贴告示,细数藩王拥兵自重、欺压百姓的罪行,同时承诺,只要藩王麾下将士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这一招,果然奏效。
不少藩王的士兵本就是被逼迫入伍,得知朝廷的政策后,纷纷倒戈投降。西北藩王的兵力,瞬间折损大半。
可即便如此,叛军的主力依旧不容小觑。潼关城外,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沈砚亲自前往潼关督战。
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叛军,他神色冷峻。身旁的将领忧心忡忡:“沈大人,叛军势大,我们兵力不足,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沈砚却摇了摇头,指向叛军阵营的后方:“你们看,叛军的粮草营,防备空虚。”
他早已派人查清,藩王急于求成,粮草运输本就不足,如今又被朝廷断了后路,已是强弩之末。
“今夜,我亲自带一队精锐,夜袭粮草营。”沈砚沉声道。
将领大惊:“大人不可!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砚拍了拍将领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叛军不攻自破。”
是夜,月黑风高。
沈砚带着墨影和三百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入叛军的粮草营。
火光冲天而起时,叛军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了!粮草被烧了!”
“快跑啊!朝廷的人打进来了!”
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叛军军心大乱。
沈砚一马当先,手持长剑,身先士卒,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墨影紧随其后,护着他的周全。
潼关城楼上的将士见状,立刻打开城门,冲杀出去。
内外夹击之下,叛军溃不成军。西北藩王见大势已去,拔剑自刎。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令嘉奖众将士。
可沈砚却丝毫不敢松懈。他知道,东南藩王还未平定,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他马不停蹄,率军南下,直奔东南藩王的属地。
东南藩王得知西北藩王兵败的消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沈砚兵临城下时,他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开城投降。
藩王之乱,历时三月,终被平定。
当沈砚带着大军,凯旋而归时,京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沈大人威武!”
“沈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沈砚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当年在寒山寺的日子,想起了苏婉清的笑容,想起了孩子们的期盼。
他没有辜负他们。
回到沈府时,天色已晚。
沈砚推开府门,就看到苏婉清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庭院里,静静地等着他。
灯火摇曳,映着他们的身影,温暖而明亮。
沈念尘和沈念婉看到他,立刻欢呼着扑了上来:“爹爹!你回来啦!”
沈砚翻身下马,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眼眶微微泛红。
苏婉清走上前,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心疼地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回来了就好。”
沈砚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下孩子,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艳,月光皎洁,洒下一片清辉。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梆梆两声,已是二更天。
京城的夜色,安宁而祥和。
沈砚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风波,能打破这份安宁。
他是假和尚,却守得了家国,护得住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