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渊试炼之日,苏怀玉抱着比自己矮一头的不允剑,站在一众无名者中,小小的个子尤为显眼。
周围的无名者全都沉默着,有的低着头,有的握着刀,有的在黑暗中悄悄打量着身边的人——打量着谁会先死,谁会活到最后
但没有人看她
或许是知晓她的身份,又或许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怀玉根本不在乎他们如何看,自顾自地用余光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寻找着一个可能眼熟的人
但很可惜,直到试炼正式宣告开始,她也没找到想找的所谓可能眼熟的人。
鬼哭渊里没有时间,只有疲惫
苏怀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力气
不允剑上没擦干净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在剑刃的纹路里,不易擦掉
她的脚很重,重得像每一步都踩着淤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她不能停,停了就会睡,睡了就会死
在鬼哭渊里,睡过去的人永远不会再醒来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允剑上的血迹更多了些,此刻的她,是真的已经累到提不动剑了,她找了棵枯树靠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不管不顾地往自己的伤口上倒……
是的,她受伤了
可这该是该庆幸的…
药粉倒在伤口上,她疼得闭上眼睛,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刺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中传出了不善的动静
苏怀玉立刻警惕起来,背着枯树更靠紧了些,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处干草丛
暗河的杀手,可不会讲什么光明正大…
一息之后,草丛中便猛地窜出一个人影直逼苏怀玉而去,苏怀玉身体本能地做出抵挡的剑势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炸开,不允剑的剑刃倒映着月光,照亮了偷袭者的脸
是一张瘦削的少年的脸
仅一眼,苏怀玉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与自己正剑拔弩张的少年
是她此行的目的
苏昌河的弟弟
可不等苏怀玉再做反应甚至是开口,少年便一个璇身,挑开了苏怀玉横在身前的不允剑,将自己的剑锋对向了苏怀玉的喉咙

“等等!”
苏怀玉立马出声叫停,而少年也恰好此时停下了动作

“刚才的药,给我!”
少年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的另一只手捂着左肋的位置,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下渗,染透了他破旧的衣襟
苏怀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而后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伸手递向他

“刚才那瓶没了,这瓶给你。”

“扔过来!”
苏怀玉没有做解释,将药瓶扔给少年
少年伸出空着的血手接住药瓶揣进怀里,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苏怀玉,就连后退时,目光也不曾有半息挪开
苏怀玉眼见少年要走,赶忙出言留人

“我知道你哥!”
少年已经退出三步远,正要转身消失在草丛里,苏怀玉那句话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我认识你哥苏昌河…还有苏暮雨!”
少年依旧警惕地盯着苏怀玉

“我们联手!一起出去!”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可我们两个都受了伤,都很累。”

“一个人或许可以走出去,但两个人一起走,活着的机会会更大。”

“就像你哥和苏暮雨那样!”
少年看着眼前的少女,略微思考后,做出了决定

“好。”
少年心想∶我没想杀你…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哥还在等我出去,你若挡我路,就休怪我对你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