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靠近

暗河苏家南院

这里依旧安静

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

苏怀玉站在南院门口，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此刻的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的父亲白日里同她说了一句话

她不明白父亲的这句话

为什么要她远离苏昌河？为什么单单只是苏昌河

父亲在书房里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她依旧记得清楚

那不是命令，不是训诫，甚至算不上警告

更像是一种……提醒

像一个人在浓雾中走路，忽然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当心脚下”

因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因为苏昌河危险吗？

可暗河里的人，那一个不危险

而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她会害怕危险吗？

她当然不会

可苏烬灰让她离他远一点

那是苏昌河和暗河的人有什么区别？

苏怀玉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抬脚走进南院

她走过练武场，时辰不早，场上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值夜的弟子在收拾兵器架

他们看见苏怀玉，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苏家大小姐连着几天往南院跑，这在苏家上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没有回头，脚步没停地穿过练武场，走向西侧的魑字号房

她先经过魑字一号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门缝透不出一线光——苏暮雨已经睡了

苏怀玉在门口站了一息，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

魑字二号的门也关着

她站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但抬起的手没有落下去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来这里

她惊讶自己为什么在听了苏烬灰的话之后，还是走到了这里

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反复想起初见苏昌河时他那个带着笑的眼睛

苏怀玉的手慢慢放回身侧

她转身，背对着那扇门，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门开了

苏怀玉转身去看

只见苏昌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昌河耸耸肩

苏怀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昌河也看着她，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对视着

走廊里很安静，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微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一长一短，像两株生长在石缝里的草

苏昌河先开了口

苏怀玉挪开视线，目光投向一旁

苏昌河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了苏怀玉两息，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笑

但她的脸上不像是“说笑”的那种表情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随后苏怀玉转身走到院中，她的脚步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而后转身面向苏昌河，跃上魑字二号房的屋顶

苏昌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从门框上直起身，顺手带上了门，跟在她身后

苏怀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二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亲近——像她这个人一样，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苏昌河在她旁边坐下，姿态散漫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仰头看向头顶暗河的天，很黑…什么也看不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