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你们两个人一起从鬼哭渊里活着出来,十有一生的规矩,被你们破了。”

“破了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小姐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故意要坏规矩似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长明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鬼哭渊的规矩是十有一生,可没有哪一条规矩写着,不能两个人一起活。”
苏怀玉不动声色

“规矩没写,是因为从没有人做到过。”

“那现在有了。”

“大小姐是不是该庆幸苏家,一下子得了两柄剑?”
他说“两柄剑”的时候,目光往苏暮雨的方向飘了一下,那一眼很快,但苏怀玉捕捉到了

“两柄剑,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剑。”

“钝剑,再多的也是废铁,利剑,一柄就够了。”
苏昌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大小姐是在考我们?”

“不是考,是看。”

“看什么?”

“看……”
苏怀玉猛然止住话头

“我为什么要同你解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昌河先开口了

“大小姐想看什么,尽管看。”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过我得提醒大小姐一句——我这个人不禁看,看多了容易出事。”
苏怀玉的目光定在苏昌河脸上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试探苏家大小姐的底线
这种事放在暗河任何一个弟子身上,都跟找死没有区别
但苏昌河做起来,却自然得像呼吸

“哪敢啊大小姐。”
苏怀玉没再接他的话,轻哼一声,转身面向长廊的尽头

“好好养伤,然后让苏家…整个暗河,都看看你们,到底配不配大家长这次的破例。”
她顿了顿

“用你们的剑来证明。”
说完,她迈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苏昌河的声音

“暮雨,大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啊。”
苏暮雨的声音低低的

“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啊,但她……也没有说不喜欢我,是吧。”

“……是,她没说。”

“哎,你说她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不是在生气?”

“应该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苏暮雨?”

“因为你问的都是我不知道的事。”
苏昌河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苏怀玉没有回头
但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走过长廊,拐过弯角,长明灯的光从身后渐渐暗下去
暗河的“风”从岩壁缝隙里渗出来,带着石头深处的凉意,拂过她的面颊
她往自己的栖玉阁方向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不是高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暗河里忽然多了一丝光的错觉
她知道自己还会再去南院的
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那两柄剑将来能为苏家杀多少人
而是因为——
她想知道,苏暮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那道光,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亮多久。
她更想知道,苏昌河那双桃花眼底下藏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