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断颈楼管
死魂的低吼贴着耳膜炸开,半透明的怨影簇拥着围上来,青棺雾境里死去的玩家残魂面目扭曲,伸出惨白的手抓向林砚和陈默,怨气缠绕的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刺骨的冷意。
林砚将陈默护在身后,桃木剑横挥而出,淡金色的光芒扫过最前排的死魂,怨
第七章 断颈楼管
死魂的低吼 第七章 断颈楼管
死魂的低吼贴着耳膜炸开,半透明的怨影簇拥着围上来,青棺雾境里死去的玩家残魂面目扭曲,伸出惨白的手抓向林砚和陈默,怨气缠绕的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刺骨的冷意。
林砚将陈默护在身后,桃木剑横挥而出,淡金色的光芒扫过最前排的死魂,怨影瞬间被灼烧出阵阵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向后退去。这些死魂只是被囚禁的残躯,没有实体怨魂的强悍力量,却胜在数量繁多,如同附骨之疽,缠上便难以挣脱。
“往楼梯口冲,别恋战!”林砚低喝一声,桃木剑开路,金光破开一道缺口,陈默紧随其后,攥紧三枚回声令牌,脚步不敢有半分停歇。两人撞开死魂群的瞬间,身后的怨影再次聚拢,空洞的嘶吼声追着脚后跟,像是要将他们的魂魄生生扯出体外。
短短十几级楼梯,两人跑得如同闯过鬼门关。
踏上六楼的刹那,所有死魂骤然停步,蜷缩在楼梯口不敢上前,像是畏惧着六楼的某种存在,纷纷发出恐惧的呜咽声,最终缓缓消散在黑暗里。原本拥挤的楼梯口,瞬间恢复死寂,只剩下林砚和陈默粗重的喘息声。
陈默扶着墙壁弯腰喘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它们……怎么不敢上来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六楼的走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一层的怨气浓度,是下方五层的总和,腐朽的气息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铁与腐肉混合的恶臭,比无眼戏子的脂粉臭、红纸怨魂的腥气,还要让人作呕。
六楼没有戏台,没有闺房,只有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都被铁板封死,焊缝上爬着暗红色的血迹,地面不是木地也不是绒毯,而是冰冷的青石板,和青棺雾境里的石板纹路如出一辙。走廊正中央,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灰色楼管制服的男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皮肉外翻,黑紫色的脓血不断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正是这股恶臭的源头。
断颈楼管,六楼的镇守BOSS,也是两人进入无限试炼以来,遇到的第一只领主级怨魂。
它没有转身,却仿佛能看清身后的一切,一道沙哑干涩、如同破砂轮摩擦的声音,缓缓从断裂的脖颈处传出,没有声带的震动,却清晰地砸在两人耳畔:
“闯入者……擅闯死魂囚笼……死……”
林砚将桃木剑横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只BOSS的力量,远超无眼戏子十倍不止,周身的怨气凝结成近乎实质的黑雾,连桃木剑的金光都被压制得不断闪烁,胳膊上的旧伤和胸口的新伤,同时传来钻心的剧痛,怨气正在被对方的气场牵引,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陈默,躲到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林砚的声音紧绷,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断颈楼管的身影。
陈默咬着牙点头,攥紧令牌贴在墙壁上,他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任何忙,一旦添乱,只会让两人都死在这里。
断颈楼管缓缓转过身。
鸭舌帽下,没有完整的脸庞,整张脸和脖颈一样,被利器横切而过,切口平整发黑,只有半只浑浊的眼球挂在皮肉边缘,死死盯着林砚,嘴角的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在笑,又像是痛苦的扭曲。它的双手戴着沾血的白手套,手套早已发黑发硬,指尖生长出数寸长的黑色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令牌……交出来……”楼管再次开口,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更多怨气,整条走廊的青石板都开始剧烈震动,封死房门的铁板发出砰砰的巨响,像是里面有无数死魂在疯狂撞击。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发起攻击。他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全身灌注的金光,直刺楼管的胸口——这是击杀无眼戏子的要害,也是所有怨魂的核心弱点。
可剑尖触碰到楼管制服的瞬间,竟被一层黑色的怨气屏障弹开,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林砚手臂发麻,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封死的铁板上,喉咙再次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凡人法器……伤不到我……”楼管发出低沉的怪笑,迈步朝着林砚走去,每一步都让青石板发出震颤,黑血顺着脚底滴落,所过之处,怨气疯狂滋生。
它抬手一挥,黑色的指甲带着劲风抓向林砚的头颅,林砚狼狈翻滚躲开,身后的铁板被指甲划出五道深痕,铁皮碎屑飞溅。断颈楼管的攻击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林砚只能凭借灵活的走位不断躲避,桃木剑数次劈砍,都被怨气屏障挡下,根本无法破防。
“这样下去不行,破不了它的屏障,迟早被耗死!”林砚心头急转,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突然注意到封死的铁板上,刻着和青棺、石碑一致的符文,而楼管的脖颈切口处,怨气最为稀薄,是屏障的薄弱点。
就在他寻找进攻时机时,断颈楼管突然转身,黑甲径直抓向躲在墙角的陈默。它看穿了两人的羁绊,想要用陈默牵制林砚。
“不准碰他!”林砚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石碑残片狠狠砸向楼管的后背。残片上的上古符文接触到怨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楼管的怨气屏障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林砚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纵身跃起,桃木剑精准刺向断颈楼管的脖颈切口——那道唯一的弱点。
金光穿透怨气,狠狠扎进切口的皮肉里。
断颈楼管发出震彻整栋古楼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楼板不断掉落碎屑,它疯狂挥舞双手抓向林砚,却因为要害被刺,动作变得迟缓。周身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溃散,断裂的脖颈处不断喷出黑血,魁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古楼旧物……楼主的命门……在七楼戏台……戏服箱里……”楼管的声音变得破碎,半只眼球瞪得滚圆,留下最后一句遗言,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血,被青石板的缝隙吞噬殆尽。
黑血消散的地方,一枚刻着六的回声令牌静静躺在那里,绿光柔和,与另外三枚令牌遥相呼应。
林砚踉跄着走到令牌旁,捡起第六枚令牌,四枚令牌拼合,完整的纹路浮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怨气伤痛。陈默冲过来扶住他,看着他浑身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林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楼管消失的地方,那里压着一张半焦的纸条,正是楼管死前护住的物件,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楼管守六楼,斩魂禁死踪。
旧物是戏袍,楼主本命衣。
百年前,楼主以活人祭楼,铸怨魂体,唯有烧毁本命戏袍,可灭其真身。
七楼无门,令牌聚,门自开,楼主必现身。
逃,是死;战,或生。”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
古楼旧物,就是七楼戏台上的本命戏袍,是无面楼主的力量源头,也是唯一能杀死它的东西。而集齐六枚令牌后,通往七楼的门会自动开启,同时也会彻底唤醒无面楼主,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古楼的钟声再次敲响,十一下沉闷的声响,在楼道里反复回荡。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在两人脑海里炸响:
【当前时间:晚间十一点整,剩余时间:1小时。】
【玩家击杀六楼领主怨魂断颈楼管,获得古楼秘闻:楼主本命戏袍。】
【六枚回声令牌集齐,通往七楼的通道已开启。】
【无面楼主苏醒进度:100%。】
【最终战开启,存活者方可离开古楼迷局。】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黑暗缓缓分开,一道盘旋的木梯出现在眼前,直通上方的七楼。木梯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正是令牌的光芒所化,梯身刻满了怨纹,每一道都在诉说着百年的血腥。
而七楼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拍手声,空空洞洞,带着戏谑与贪婪,还有一道没有任何声调、无面无绪的声音,缓缓飘下:
“食物……终于来了……”
林砚握紧四枚回声令牌,将桃木剑和石碑残片攥在手心,抬头望向那道通往死亡与生路的木梯。陈默站在他身边,即便浑身发抖,却依旧握紧了拳头。
剩余一小时,最终战,就在七楼。
无面楼主,正在最高处,等待着他们的赴死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