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月青思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魏无羡,半晌没回过神。
愣神过后,一丝极淡的欢喜猛地从心底冒出来,像绝境里钻出的嫩芽。
她下意识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他唯一的牵连,是那日诀别里没被斩断的念想。
月青思眼底竟泛起细碎的光——她有孩子了,是他们的孩子。
可这欢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浓重的迷茫取代。
她如今身在乱葬岗,与蓝忘机恩断义绝,殊途陌路;这里戾气冲天,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如何能护得住一个孩子?
孩子若是降生,便要跟着她颠沛流离,甚至要面对各世家的追杀。
她抬手紧紧攥着衣襟,指尖冰凉,欢喜与迷茫撕扯着心口,泪水猝不及防滚落,滴在小腹上,又慌慌张张抹去,像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
魏无羡看着她神色变幻,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魏婴“我知道你心里高兴,可你看看这乱葬岗,戾气横行,天地灵气浑浊,连大人待着都伤身,更何况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不忍,却句句现实。
魏婴“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以你现在的身子,加上这恶劣的环境,怕是……怕是很难保住。”
“保不住”三个字刚落,月青思猛地抬头,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只剩前所未有的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月青思“能保住。”
她抬手牢牢护住小腹,掌心贴着平坦的地方,眼神里燃起灼灼的光,那是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亮。
月青思“魏无羡,我不管他来得是不是时候,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就算是我自己都搭进去,我也一定会保住她。”
乱世里的她,早已没了归处,没了念想,是这突如其来的小生命,给了她撑下去的底气。
往后不必再为道义硬撑,不必再为温氏族人强扛,她要为这个孩子活下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都要护着这个小小的生命长大。
魏无羡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只沉沉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
魏婴“好,我帮你。我去寻些稳胎的草药,往后你少操劳,万事有我盯着。”
女主点点头,再次覆上小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
……
乱葬岗的数月,是月青思拼尽全力熬出来的日子。
她日日忍着戾气侵体的不适,靠着魏无羡寻来的草药勉强安胎,小腹日渐隆起,行动愈发笨重,却总习惯性抬手护着。
她早将安危置之度外,只求腹中孩儿能安稳落地,这是她唯一的执念,是暗夜里唯一的光。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姚氏宗主记恨她护着温氏余部,更想借她讨好仙门百家,竟亲自带了一众修士突袭乱葬岗。
彼时魏无羡带着温宁下山卖萝卜,只剩几个温氏子弟护着她,根本敌不过姚氏精锐。
刀剑相向间,月青思拼尽全力御剑躲闪,腹部沉重让她动作迟缓,很快便被逼至绝境。
姚氏修士的剑直直刺来,她下意识蜷起身子护住小腹,只觉后背一阵剧痛,鲜血浸透衣袍,意识开始涣散,腹中孩儿似有感应,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剑刃即将再落的瞬间,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白衣胜雪的身影裹挟着姑苏风雪,转瞬便落在她身前。
避尘出鞘,寒光乍现,姚氏修士惨叫连连,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蓝忘机来了。
他一身白衣染了戾气,却依旧挺拔如竹,脊背的旧伤似被牵动,脸色泛白,目光落在月青思染血的衣袍和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时,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到极致。
他挥手击退残余敌人,转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急却极尽轻柔,生怕碰伤她分毫。
蓝湛“别怕。”
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不等她反应,便御剑疾驰,直奔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的竹影依旧清幽,与乱葬岗的阴冷判若两重天。
蓝忘机抱着她直奔静室,第一时间传召蓝氏最好的医师。
医师诊脉后神色凝重,连连摇头:
万能角色“夫人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又受了惊,腹中孩儿胎位不稳,她如今昏迷不醒,根本没有力气自行生产,再拖下去,母子俱危!”
蓝忘机站在榻边,看着月青思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又听医师说母子俱危,常年清冷的眼底满是惊惶与决绝,一字一句:
蓝湛“无论如何,保她们母子。”
医师面露难色:
万能角色“唯有剖腹取子,可此法凶险,夫人本就体弱,术后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天意。”
没有半分犹豫,蓝忘机颔首。
蓝湛“动手。”
静室里烛火长明,医师备好金针与汤药,蓝忘机守在榻边,紧紧握着女主冰凉的手,指尖抚过她苍白的眉眼,低声呢喃,似是安慰,又似是承诺。
蓝湛“我在,别怕。”
刀锋落下时,月青思在昏迷中蹙紧眉头,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蓝忘机的心跟着揪紧,掌心的力道愈发重,将她的手牢牢攥住。
他不忍看那血腥的场面,只死死盯着她的脸,一遍遍输送灵力稳住她的气息,脊背的旧伤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静室的寂静。
医师抱着襁褓里的孩儿,喜出望外:
万能角色“生了!是个女孩,哭声洪亮,平安无事!”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庆幸。
他先看向榻上的月青思,她依旧昏迷,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他立刻让医师为她处理伤口,敷上最好的疗伤药,寸步不离守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