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把刘嬷嬷送来的信往桌上一扔,冷笑道:"好个乌拉那拉夫人,好个大家闺秀。"

　　总管太监李德全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皇上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难看。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乌拉那拉·宜修不过是个庶女,根本不配做王府的福晋。夫人还说,宜修之所以能嫁给四爷,完全是因为她帮忙,否则四爷根本看不上宜修这样的庶女。

　　"这女人……"皇上气笑了,"她居然敢这么说?"

　　李德全低声说:"皇上,这信……"

　　"传朕旨意,把乌拉那拉夫人叫来,朕要亲自问问她。"皇上顿了顿,"还有,派人去查查,乌拉那拉府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李德全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乌拉那拉府就被官兵围了起来。父亲跪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汗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乌拉那拉大人。"公公走进来,手里拿着圣旨,"皇上有旨。"

　　父亲连忙跪下:"臣在。"

　　公公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乌拉那拉氏长女，明知已有婚约勾引妹夫,秽乱不堪，朕大为盛怒，因四福晋在宫门前请皇帝宽恕娘家,自请降为侍妾,故朕决定宽恕乌拉那拉府。四福晋行为可见乌拉那拉府的女儿都德行端正,故是大小姐生母教养不周。大小姐尸首丢入城外让野狗分食。大小姐生母罚入青楼做红倌人。大小姐外祖家男人罢免流放,诰命全部褫夺。追封四福晋生母为乌拉那拉府正妻,封一品诰命。四福晋依旧为福晋。钦此。"

　　父亲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公收起圣旨,看着父亲:"大人,听清楚了吗?"

　　父亲勉强点点头:"臣……听清楚了。"

　　公公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大人最好照办,否则……"

　　公公没说完,父亲就明白了。他跪在地上,看着公公走了出去,眼泪掉了下来。

“大人，杂家还要去别家宣旨，就不叨扰了。”

　　王府里,宜修跪在宫门前,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可是她不敢站起来。

　　"福晋。"剪秋跪在旁边,扶着她,"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宜修摇摇头,没说话。她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皇上息怒。只有她愿意自请降为侍妾,才能让皇上相信,乌拉那拉府的女儿都不是不知廉耻的姑娘,只有纯元一个人是个例外。

　　这时候,宫门开了,苏培盛走了出来。

　　"苏公公。"剪秋连忙行礼。

　　苏培盛看了看宜修,低声说:"福晋,皇上召您进去。"

　　宜修点点头,勉强站起来,跟着苏培盛进了宫。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看见宜修进来,眯起眼睛:"你为了乌拉那拉府,宁愿降为侍妾?"

　　宜修跪下:"是。"

　　"值得吗?"

　　"值得。"宜修抬起头,看着皇上,"乌拉那拉府毕竟是臣妾的娘家,臣妾不能看着乌拉那拉府完。"

　　皇上沉默了片刻,问:"你恨你姐姐吗?"

　　宜修愣了愣,然后说:"臣妾不恨她。"

　　"不恨她?她抢了你位置,你还说不恨她?"皇上冷笑。

　　"她没有抢。"宜修摇摇头,"她只是……进府了而已。"

　　皇上看着她,突然笑了:"好,好一个'只是进府了而已'。"

　　宜修低下头,没说话。

　　"朕决定了,你不用降为侍妾。"皇上顿了顿,"你依旧是福晋。"

　　宜修抬起头:"皇上……"

　　"朕不是为你,是为了乌拉那拉府。"皇上看着她,"你愿意为了乌拉那拉府这样做,说明乌拉那拉府的女儿都像你一样,德行端正。只是你姐姐……她是个例外。"

　　宜修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行了,你回去吧。"皇上摆摆手,"好好歇着,别再跪了。"

　　宜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宫门外,四爷正等着她。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宜修摇摇头:"皇上……让臣妾回去歇着。"

　　四爷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宜修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四爷擦了擦她的眼泪,"我带你回去。"

　　四爷扶着她上了马车,宜修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这一世,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她愿意为乌拉那拉府做任何事,可是乌拉那拉府……乌拉那拉府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看过。

　　乌拉那拉府里,父亲跪在地上,看着夫人的灵位,眼泪掉了下来。大女儿的尸首被丢到城外,让野狗分食了。夫人被罚入青楼,岳家的男人都被罢免,流放岭南。乌拉那拉府……完了。

　　"老爷。"管家走进来,"王爷来了。"

　　父亲抬起头,看见四爷走进来,连忙站起来:"王爷……"

　　四爷看着他,问:"事情都办好了吗?"

　　父亲点点头:"办好了。"

　　"那就好。"四爷顿了顿,"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夫人做这种事了。"

　　父亲低下头:"臣……明白。"

　　四爷看了看四周,问:"宜修生母的灵位呢?"

　　父亲愣了愣,然后说:"在后院。"

　　四爷点点头:"我去看看。"

　　父亲不敢拦着,只能看着四爷往后院走。

　　后院里,宜修生母的灵位放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灰。四爷走过去,拿起灵位,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岳母,我会好好照顾宜修的。"四爷顿了顿,"您放心。"

　　四爷站起来,把灵位放回原处,转身往外走。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四爷,心里五味杂陈。这一世,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宜修虽然是庶女,可是四爷却让她做了福晋,甚至还跪拜她的生母。而纯元,明明是嫡女,却被丢到城外,让野狗分食。

　　"王爷。"父亲低声说。

　　四爷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父亲摇摇头:"没……没有了。"

　　四爷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父亲看着四爷的背影,叹了口气。乌拉那拉府……真的完了。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