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乌拉那拉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落了一层薄雪。四爷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块"乌拉那拉府"的匾额,眉头皱了起来。

　　苏培盛跟在后面,低声道:"王爷,这府里……好像出了点事。"

　　"看出什么了?"

　　"门房不在,大门半掩着,不像是平时的样子。"苏培盛顿了顿,"而且……奴才刚才好像听见里头有哭声。"

　　四爷眯起眼睛,大步走进府里。

　　刚进前院,就听见正房那边传来哭喊声。四爷脚步一停,往那边走去。转过回廊,就看见夫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父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这又是怎么回事?"四爷开口。

　　父亲看见四爷来,脸色变了变,连忙行礼:"王爷来了。"

　　夫人听见四爷的声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王爷……您来了……"

　　四爷看着她,冷冷地说:"你做的好事,还嫌不够?"

　　夫人愣了愣,眼泪又下来了:"王爷,我……"

　　"够了。"四爷打断她,"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父亲有些尴尬:"王爷,这……"

　　"大人,"四爷看了他一眼,"夫人做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皇上很生气,打算处置乌拉那拉府。"

　　父亲的脸色白了:"皇、皇上……"

　　"不过我跟皇上求了情,皇上答应暂时不处置。"四爷顿了顿,"大人,夫人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否则……"

　　父亲连连点头:"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是,臣以后一定管好内人。"

　　夫人还想说什么,父亲瞪了她一眼,她不敢说话了。

　　四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府了,大人好好管管夫人。"

　　父亲连忙送四爷到门口,目送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府。

　　正房里,夫人还跪在地上,哭个不停。

　　"还哭?"父亲冷冷地看着她,"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闹到皇上面前去了,如果不是王爷求情,乌拉那拉府就要完了!"

　　夫人抬起头,眼泪汪汪:"老爷,我……"

　　"你什么你?"父亲坐到椅子上,"你做的这些事,连累了整个乌拉那拉府,你知不知道?"

　　夫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父亲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从今天起,你被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院子。"

　　夫人愣住了:"老爷……"

　　"还愣着干什么?"父亲站起身,"下去吧。"

　　夫人跪在地上,不敢动。

　　父亲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夫人跪在地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府里,宜修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雪发呆。剪秋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福晋。"剪秋站在一旁。

　　"什么事?"

　　"王爷回来了。"剪秋顿了顿,"从乌拉那拉府回来了。"

　　宜修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王爷说什么了?"

　　"王爷没说什么,只是……"剪秋看了看宜修,"奴才打听到,王爷去府里,把夫人训了一顿,还求了皇上,皇上才答应暂时不处置乌拉那拉府。"

　　宜修点点头,没说话。

　　"福晋,您要不要去看看王爷?"

　　"不用。"宜修站起身,走到炭盆边,用银箸拨了拨灰烬,"王爷回来了自然会来找我。"

　　剪秋点点头,没说话。

　　宜修坐在炭盆边,看着火光发呆。这一世,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四爷愿意为了她求皇上,愿意为了她护着乌拉那拉府,可是夫人……夫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宜修抬头一看,是四爷。

　　"王爷回来了。"宜修站起身。

　　四爷点点头,进了屋,走到炭盆边坐下。

　　"王爷,乌拉那拉府那边……"宜修欲言又止。

　　四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王爷,夫人……"

　　"夫人已经被禁足了。"四爷放下茶盏,"父亲答应,以后不会再让夫人这样做了。"

　　宜修点点头,没说话。

　　四爷看着她,突然问:"宜修,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宜修想了想,问:"王爷,您为什么要帮我?"

　　四爷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帮你?你说的是哪件事?"

　　"帮乌拉那拉府。"宜修看着他,"王爷明明知道夫人做错了事,可是还是去求了皇上。"

　　四爷沉默了片刻,说:"宜修,你明白吗?乌拉那拉府是你娘家,如果乌拉那拉府出事,你也不好过。"

　　宜修的心一暖。

　　"而且,"四爷顿了顿,"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会护着你的。"

　　宜修的眼眶有些发热,低下头:"王爷……"

　　四爷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歇着,我去看看弘晖。"

　　宜修点点头,没说话。

　　四爷走了,宜修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了下来。这一世,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四爷愿意为了她求皇上,愿意为了她护着乌拉那拉府。可是夫人……夫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宜修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乌拉那拉府里,夫人正跪在佛堂里,手里拿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可是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话——"从今天起,你被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院子。"

　　夫人咬着牙,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被禁足,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宜修踩在脚下。

　　"乌拉那拉·宜修……"夫人紧紧攥着佛珠,"你等着,这件事还没完!"

　　夫人站起身,走到供桌前,看着佛祖的像,冷笑:"佛祖,你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可是为什么,她乌拉那拉·宜修明明是个庶女,却能嫁进王府做福晋,还能生下儿子?而我,明明是嫡女,却被禁足在这里,连家门都出不去?"

　　佛祖没有回答。

　　夫人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癫。

　　"原来佛祖也是偏心的。"夫人转过身,往外走,"既然佛祖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帮自己。"

　　夫人走到门口,刚想推开门,就被守门的嬷嬷拦住了。

　　"夫人,您要去哪儿?"嬷嬷行了个礼。

　　"我要出去!"夫人推开嬷嬷,"我要见老爷!"

　　"夫人,老爷说了,您被禁足了,没有老爷的允许,不许出这个院子。"嬷嬷劝道。

　　"滚开!"夫人尖叫,"我要见老爷!"

　　嬷嬷不敢让开,夫人又推又搡,可是嬷嬷纹丝不动。

　　"夫人,您别这样……"嬷嬷有些为难。

　　"你给我滚开!"夫人抬手就要打嬷嬷。

　　嬷嬷抓住夫人的手:"夫人,您冷静一点。"

　　夫人甩开嬷嬷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关上门,不再出来。

　　嬷嬷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继续守着。

　　屋里,夫人坐在椅子上,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乌拉那拉·纯元明明是嫡女,却被禁足在这里,连家门都出不去。而宜修那个庶女,却能嫁进王府做福晋,还能生下儿子。

　　"这不公平……"夫人咬着牙,眼泪掉了下来,"这不公平!"

　　夫人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后,夫人把信折好,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小丫鬟:"这封信,你帮我送到外头去。"

　　小丫鬟看了看嬷嬷,不敢接:"夫人,嬷嬷不让……"

　　"你给我拿着!"夫人把信塞进小丫鬟手里,"送到外头去,找个人送到王爷府上去,交给四爷。"

　　小丫鬟不敢违抗,只好点点头,拿着信走了出去。

　　嬷嬷看着小丫鬟走远,叹了口气,没有拦着。

　　王府里,宜修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雪发呆。剪秋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福晋。"剪秋站在一旁。

　　"什么事?"

　　"外头来了个小丫鬟,说是乌拉那拉府那边来的,有封信要给王爷。"

　　宜修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信呢?"

　　"在外面等着呢。"

　　宜修站起身:"我去看看。"

　　剪秋点点头,领着宜修往外走。

　　到了外院,就看见一个小丫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忐忑不安。

　　"你是乌拉那拉府来的?"宜修问。

　　小丫鬟点点头:"是,奴婢是乌拉那拉府的丫鬟,夫人的信,要交给王爷。"

　　宜修接过信,看了看封面,果然是写给四爷的。她想了想,把信收进袖子里:"你回去吧,信我会交给王爷。"

　　小丫鬟点点头,转身走了。

　　宜修拿着信,站在原地想了想。夫人这时候写来信,肯定没什么好事。她打开信,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信上写着——王爷,纯元有话跟你说。纯元虽然被禁足了,可是纯元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关于宜修的。王爷能不能来一趟乌拉那拉府,纯元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

　　宜修冷笑,夫人这是想挑拨她和四爷的关系。

　　"剪秋,"宜修转过身,"这封信,先别给王爷。"

　　剪秋愣了愣:"福晋,这可是夫人的信……"

　　"我知道。"宜修点点头,"可是现在给王爷,只会让王爷心烦。"

　　剪秋想了想,点点头:"那福晋打算什么时候给王爷?"

　　"等王爷回来再说。"宜修顿了顿,"现在王爷不在,给王爷也没用。"

　　剪秋点点头,没说话。

　　宜修拿着信,往回走。夫人这是想挑拨她和四爷的关系,可是她不会让夫人得逞。

　　回到屋里,宜修把信收好,坐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雪发呆。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乌拉那拉府里,夫人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小丫鬟回来。等了半天,小丫鬟还没回来,夫人有些着急,走到门口看了看,正好看见小丫鬟走进来。

　　"回来了?"夫人迎上去,"信送到了吗?"

　　小丫鬟点点头:"送到了,王府的福晋收下了,说会交给王爷。"

　　夫人点点头,坐回椅子上:"行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退了出去,夫人坐在椅子上,冷笑。宜修收下了信,肯定会交给四爷。等四爷看了信,一定会来乌拉那拉府,到时候她就有机会跟四爷说话了。

　　只是她不知道,宜修根本没有把信给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