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 街上的人看到他们,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嘲笑,而是敬畏。
路人甲:(小声)听说樊家丫头的赘婿把樊大牛的人全打趴下了。
路人乙:真的假的?他不是读书人吗?
路人甲:谁知道呢。反正以后别惹樊家那丫头了。
△ 樊长玉听到了,嘴角翘了一下。
谢征:笑什么?
樊长玉:他们怕你了。
谢征:不是怕我。是怕你。
樊长玉:怕我什么?
谢征:怕你有一个能打的丈夫。
△ 樊长玉笑了。
樊长玉:那也是。
△ 她走了一会儿,突然说:
樊长玉:言正。
谢征:嗯。
樊长玉:你今天真厉害。
谢征:嗯。
樊长玉: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谢征:不能。
樊长玉:……
△ 长宁坐在门口等。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跑过去。
樊长宁:阿姐!你们回来了!
樊长玉:嗯。
樊长宁:怎么样了?
樊长玉: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樊长宁:真的?
樊长玉:真的。
樊长宁:姐夫好厉害!
△ 她跑到谢征面前。
樊长宁:姐夫,你是不是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谢征:嗯。
樊长宁:那你有没有受伤?
谢征:没有。
樊长宁:你太厉害了!
△ 她抱住谢征的腿。
△ 谢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女孩。
△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谢征:没事了。
樊长宁:嗯!
△ 樊长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 晚饭后。长宁睡了。
△ 樊长玉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父亲的牌位。
△ 谢征坐在对面。
樊长玉:我爹要是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会很高兴。
谢征:嗯。
樊长玉:他一直想让我找个能保护我的人。
谢征:你不需要别人保护。
樊长玉:我知道。但有个人在,总是好的。
△ 她看着谢征。
樊长玉: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律法、什么赘婿继承权——是真的还是吓他们的?
谢征:真的。大胤律法确实有这条。
樊长玉:你怎么知道的?
谢征:读过的。
樊长玉:你连律法都读过?
谢征:该读的都读了。
樊长玉:又是这句话。
△ 她摇摇头。
樊长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谢征:很多。
樊长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谢征:等时机到了。
樊长玉:什么时候是时机到了?
谢征:等我报了仇。
△ 樊长玉沉默了一下。
樊长玉:你父亲的事,很复杂吗?
谢征:很复杂。
樊长玉:有多复杂?
谢征:牵扯到朝堂上的人。
樊长玉:多大的官?
谢征:很大。大到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 樊长玉没有追问。
樊长玉:那你什么时候去报仇?
谢征:等我伤好了。
樊长玉:伤好了就走?
谢征:嗯。
△ 沉默。
樊长玉:那你还会回来吗?
谢征:会。
樊长玉:你保证?
谢征:我保证。
△ 樊长玉看着他。
樊长玉:好。我等你。
△ 树林里。黑衣人聚集。
△ 赵七在向为首的人汇报。
赵七:大人,樊家的族会闹翻了。谢征把樊贵雇的打手全打趴下了。
为首的人:意料之中。谢临山的儿子,能差到哪去?
赵七: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为首的人:不急。再等等。
赵七:等什么?
为首的人:等他自己来找我们。
赵七:他会来吗?
为首的人:会。他父亲的案子,他一定会翻。等他动了,我们就知道他的底牌了。
赵七:是。
为首的人:还有,樊家那个丫头的事查到了吗?
赵七:查到了。她爹樊二牛,二十多年前搬到林安镇的。之前的事查不到。
为首的人:查不到?
赵七:嗯。像是被人抹掉了。
△ 为首的人眉头皱了一下。
为首的人:有意思。一个杀猪的,居然查不到底细。
赵七:大人,会不会跟魏祁林有关?
为首的人:不知道。但值得留意。
△ 他站起来。
为首的人: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赵七:是。
△ 樊长玉在教长宁认字。谢征在旁边记账。
△ 有人敲门。
△ 樊长玉去开门——门外是宋砚的母亲,宋大娘。
△ 宋大娘五十多岁,穿着体面,但脸色不好看。
宋大娘:长玉。
樊长玉:宋大娘。有事?
宋大娘:我来……跟你说件事。
樊长玉:什么事?
宋大娘:砚儿他……想见你。
樊长玉:见我干什么?
宋大娘:他想跟你道歉。
樊长玉:不用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宋大娘:长玉,我知道当初退婚是我不对。但砚儿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他现在在县城读书,明年就要考举人了。你要是愿意——
樊长玉:宋大娘。
△ 她打断她。
樊长玉:我已经有丈夫了。
宋大娘:那个赘婿?他能给你什么?
樊长玉:他能给我一个家。
△ 宋大娘脸色变了。
宋大娘:你……你这是在赌气。
樊长玉:不是赌气。我说的是真心话。
△ 谢征走过来,站在樊长玉身后。
谢征:有事吗?
宋大娘:(看他,脸色难看)你就是那个赘婿?
谢征:我是樊长玉的丈夫。
宋大娘:你配不上她。
谢征: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 他看向樊长玉。
谢征:她说我配,我就配。
△ 樊长玉耳朵红了。
宋大娘:(气得发抖)你……你们……
樊长玉:宋大娘,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 她关上门。
△ 堂屋里安静下来。
樊长玉:(对谢征)你刚才又乱说话。
谢征:哪句是乱说?
樊长玉:“她说我配,我就配”——这句。
谢征:不是乱说。是实话。
樊长玉:……你这个人。
△ 她转身走了。
△ 谢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 肉铺里生意很好。卤味的名声传到了隔壁镇,有人专门来买。
△ 樊长玉在忙活,谢征在记账。
△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素净,长相清秀,但眼神很精明。她是镇上开布庄的孙娘子,跟樊长玉关系不错。
孙娘子:长玉,听说你家昨天又出事了?
樊长玉:没事。就是族里开了个会。
孙娘子:我听说你男人把樊大牛的人全打趴下了?
樊长玉:(看了谢征一眼)嗯。
孙娘子:(打量谢征)长得是不错,身手也好。你从哪找的?
樊长玉:捡的。
孙娘子:捡的?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樊长玉:门口。
孙娘子:……你运气真好。
△ 她笑着走了。
△ 樊长玉继续切肉。
谢征:你朋友?
樊长玉:嗯。孙娘子,开布庄的。人不错。
谢征:她比你大?
樊长玉:大两岁。嫁了个病秧子,去年死了,现在一个人守着布庄。
谢征:她没再嫁?
樊长玉:没有。她说男人靠不住。
谢征:那你觉得呢?
樊长玉:我觉得她说得对。
谢征: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
樊长玉:因为你是我捡的。不要钱。
谢征:……
△ 谢征在教樊长玉写字。今天学的是“五”。
谢征:“五”字先写横,再写竖,然后横折,最后写横。
△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
△ 樊长玉照着写。写了几个,都不太像。
谢征:再来。
△ 她又写了一个。这次好多了。
谢征:不错。
樊长玉:五比四好写。
谢征:嗯。明天学“六”。
樊长玉:六是什么?
谢征:六是点横八。
樊长玉:什么叫点横八?
谢征:上面一个点,一个横,下面一个八。
△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
樊长玉:……好复杂。
谢征:不复杂。慢慢来。
△ 樊长玉放下笔。
樊长玉:言正,你说你报了仇以后会回来。
谢征:嗯。
樊长玉:那你要是不回来呢?
谢征:我会回来的。
樊长玉:万一呢?
△ 谢征沉默了一下。
谢征:没有万一。
樊长玉:你怎么知道?
谢征:因为我有回来的理由。
樊长玉:什么理由?
谢征:你。
△ 樊长玉愣住了。
谢征:还有长宁。还有肉铺。还有卤味。还有你写的字。
△ 他拿起她写的“一、二、三、四、五”。
谢征:这些,都是理由。
△ 樊长玉看着他,眼眶红了。
樊长玉: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谢征:我说的是实话。
樊长玉:实话才好听。
△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樊长玉:(闷声)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谢征:我也会想你。
△ 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
△ 两个人对视。
△ 烛火跳动。
△ 谢征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谢征:别哭。
樊长玉:我没哭。
谢征:你脸上有泪。
樊长玉:那是汗。
谢征:冬天哪有汗。
樊长玉:……你闭嘴。
△ 谢征笑了。
△ 樊长玉也笑了。
△ 两个人面对面笑着,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 阳光很好。积雪化了大半。
△ 樊长玉在院子里晒被子。谢征在旁边劈柴。
△ 长宁在追一只蝴蝶——又有一只蝴蝶。
樊长宁:阿姐!蝴蝶又来了!
樊长玉:看到了。
樊长宁:春天真的要来了!
樊长玉:嗯。
樊长宁:春天来了,花就开了。花开了,姐夫是不是就要走了?
△ 樊长玉的手顿了一下。
谢征:(停下劈柴)谁说的?
樊长宁:我自己想的。你说过伤好了就走。春天来了,伤就好了。
△ 谢征沉默了一下。
谢征:我不走。
樊长宁:真的?
谢征:真的。
樊长宁:你骗人。你上次说伤好了就走。
谢征:我改主意了。
樊长宁:为什么?
谢征:因为这里有你。
△ 长宁笑了。
樊长宁:还有阿姐。
谢征:嗯。还有你阿姐。
△ 樊长玉站在被子后面,听着这些话。
△ 她的眼眶又红了。
△ 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