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敲门声撞碎客厅的寂静，一声接着一声，沉钝地敲在杨博文混沌的意识上。他猛地动了动，眉峰蹙起，眼睫颤了好几下才掀开，眼底蒙着刚醒的惺忪和酒后的酸涩，脑袋里像塞了团棉絮，嗡嗡的疼。撑着沙发扶手想起身，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踉跄着扶了把靠背，才慢慢走到玄关，扯开门时，连声音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门外的张函瑞手里拎着纸袋，见他开门，立刻扬起笑挥手。

张函瑞博文！恭喜升职啊，特意给你带了那家你爱吃的蛋糕。

话刚说完，笑容就凝在脸上，目光扫过杨博文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客厅里没开的灯、散落在沙发旁的领带，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张函瑞你咋睡沙发上了？喝了多少酒啊？

张函瑞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反手开了客厅的暖光灯，柔和的光线落满屋子，也照得杨博文脸上的倦意和未散的酡红无所遁形。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拆开盒子递了块到杨博文手里，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塞给他，全程皱着眉，活像个审犯人的家长。

张函瑞说吧，是不是又想那事儿了？同事庆祝，你还能把自己喝成这样，除了因为左奇函，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杨博文没多想，就是酒喝多了，懒得回房间。

张函瑞懒得回房间？

张函瑞你杨博文什么时候懒成这样了？昨天庆功宴我听小周说，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问你谈了几段，你说两段。我用脚想都知道，那两段都是谁。

杨博文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哪能总揪着不放。就是升职高兴，多喝了点。

张函瑞高兴能喝到睡沙发？高兴能连灯都不开？

张函瑞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无奈

张函瑞博文，我是你兄弟，也是他发小，你们俩那点事，我比谁都清楚。当初异国分手，你嘴上说着没事，背地里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你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不是还想着他是什么？

杨博文低头抠着蛋糕盒的边缘，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别想，别提，可张函瑞的话像根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底最软、最不敢碰的地方。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早就放下了，想说升职了日子过得很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函瑞还在轻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劝他看开，大概是说左奇函在那边或许也过得很好，可杨博文什么都听不清了，脑子里全是机场那天，左奇函拖着行李箱转身的背影，全是分开时那句“各自安好”，全是这么多年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思念和后悔。

左奇函各自安好

杨博文先是肩膀微微颤抖，接着，捏着勺子的手越抖越厉害，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蛋糕盒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忍，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忍，喉咙里的哽咽越重，最后干脆放下勺子，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