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苍梧秘境约

　　苍老的声音裹挟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山脚下喧闹的人群，稳稳落了下来。

　　山脚下的苍梧遗民闻声，纷纷收起了腰间的武器，脸上的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之色。就连那个握着石刀、气势汹汹的青年，也僵在原地，脸上的怒容消散大半，悻悻地收回了石刀，转身朝着队伍后方躬身喊了一声：“大长老。”

　　杜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绣满苍梧图腾的兽皮长袍，袍角磨损得厉害，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老者身形佝偻，脊背像是被岁月压弯，可一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锐利，像是能洞穿人心。他的目光扫过杜羽时，带着几分探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杜羽心中微微一凛。

　　这老者的灵力波动极为隐晦，像是融入了周遭的山林草木，可那股沉淀的威压，却远在他之上——怕是已经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破境。

　　老者走到台阶下，先是对着柳长老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不失气度：“柳道友，家门晚辈顽劣，惊扰了贵宗山门清净，还望海涵。”

　　柳长老连忙拱手回礼：“木老客气了，不过是些许误会，不必挂怀。”

　　两人客套间，杜羽留意到那老者的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腰间的灵兽袋上，显然没完全打消疑虑。苍梧遗民对那所谓的“混沌兽”执念极深，老者这般姿态，不过是碍于洛风宗的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僵。

　　果不其然，客套过后，木老的目光便定格在杜羽身上，缓缓开口：“这位小友，老朽苍梧山木老。方才徒孙石烈鲁莽，误以为小友袋中兽宠是我苍梧遗失的混沌兽，这才唐突冒犯，还望小友莫怪。”

　　那持刀的青年石烈脸色微红，却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补充：“我并非无理取闹，苍梧混沌兽的图腾，与你袋中小兽额间白毛分毫不差，古籍上的记载绝不会错。”

　　他身后的白衣少女石溪也探出脑袋，对着杜羽吐了吐舌头，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认真：“对不起啦！只是……只是它真的太像了！我们苍梧族族中孩童启蒙，第一课便是认混沌兽图腾呢。”

　　杜羽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袋里的布鲁斯似乎听懂了外面的对话，停止了抓挠，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带着几分委屈。

　　“无可奉告。。”杜羽语气平淡，没过多解释，“混沌兽之说，我从未听过，更不知何为苍梧传承。”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堵得石烈一时语塞。

　　木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听出了杜羽的言外之意。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苍梧混沌兽，早已绝迹千年，老朽也只是在族中古籍上见过寥寥记载。小友的兽宠，许是与圣兽有几分渊源，却未必就是混沌兽本尊。石烈性子冲动，也是护族心切，还望小友见谅。”

　　说罢，他对着石烈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还不快向小友道歉。”

　　石烈脸色涨得通红，极不情愿地对着杜羽抱了抱拳，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抱歉。”

　　石溪也跟着脆生生地补了一句：“对不起啦！”

　　杜羽摆了摆手，没再追究。他本就不是爱惹事的人，对方既然给了台阶，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小气。更何况，木老修为高深，苍梧遗民人多势众，真要起冲突，就算他能脱身，也难免引来洛风宗的关注，得不偿失。

　　“误会解开就好。”柳长老适时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木老今日带着族人前来，想必也是为了三日后开启的苍梧秘境吧？”

　　木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苍梧秘境，乃是我苍梧古国的祖地，里面藏着古国的传承与遗宝。如今秘境现世，老朽自然要带着族人前来。一来是为了寻回失落的族中圣物，二来也是为了护佑秘境，不让宵小之辈肆意破坏，惊扰先祖安息。”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杜羽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又夹杂着一丝算计：“小友年纪轻轻，已是筑基期修为，方才与石烈交手时，招式沉稳，灵力凝练，实力不俗。三日后秘境开启，危机四伏，不知小友可有兴趣，与我苍梧族人一同前往？”

　　杜羽心中一动。

　　他本就打算参加秘境试炼，如今木老主动邀请，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而且，跟着苍梧遗民一同进入秘境，有两大好处：一是苍梧族作为古国后裔，对秘境的地形、机关，定然比旁人了解得多，能少走不少弯路；二是秘境之中，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抱团而行，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杜羽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木老的心思。对方邀请自己，不过是看中了他的实力，想多一个助力；再者，也是想借机观察布鲁斯，确认它的来历。

　　想通此节，杜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淡淡道：“秘境之中，凶险未知，祸福难料，我还需考虑一二。”

　　木老笑了笑，也不勉强，显然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无妨。三日后卯时，秘境入口将在玄林深处的苍梧崖开启。小友若是想通了，可持此牌前往，届时老朽自会为小友引荐，也能避免我族人与小友再起误会。”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苍梧图腾的木牌，递给杜羽。木牌入手温润，上面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是苍梧族的信物。

　　杜羽接过木牌，看了一眼，便收入了怀中，抱了抱拳：“多谢木老。”

　　木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着族人挥了挥手：“我们走，先去寻个落脚之地，静待秘境开启。”

　　石烈和石溪跟着族人离开，石溪临走前，还对着杜羽的灵兽袋好奇地看了好几眼，惹得袋里的布鲁斯又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叫声。

　　苍梧遗民的队伍渐渐远去，山脚下的喧闹也渐渐平息。

　　柳长老看着杜羽，笑道：“没想到你竟和苍梧遗民扯上了关系。这苍梧秘境，据说凶险异常，里面不仅有上古机关、强大妖兽，还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你若是想去，可要多加小心。”

　　杜羽点了点头：“多谢长老提醒。”

　　柳长老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如今已是自由之身，宗门也不便再约束你。只是，你修为提升得太快，木老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苍梧族对圣兽的执念极深，你带着布鲁斯进入秘境，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日后行走江湖，切记不可过于张扬，凡事留一线余地。”

　　杜羽心中一暖，柳长老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他抱了抱拳，郑重道：“长老的教诲，晚辈记下了。”

　　柳长老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杜羽：“这是我的传讯玉符，若是日后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捏碎玉符，老朽若是能帮上忙，定会出手。”

　　杜羽接过玉符，入手冰凉，心中却是暖意融融。他在洛风宗待了数年，虽说是外门弟子，却也承蒙柳长老不少照拂。如今一别，怕是再难相见。

　　他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柳长老笑了笑，转身朝着宗门内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杜羽站在原地，看着柳长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洛风宗的恩怨，到此为止。

　　三日后的苍梧秘境，才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玄林的方向，云雾缭绕，隐隐有灵光闪烁。那里，不仅有苍梧秘境的机缘，还有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但杜羽无所畏惧。

　　他的路，本就是在荆棘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回到玄林深处的猎人洞府，杜羽推门而入。洞府依旧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堆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他将灵兽袋解下来，放在干草堆上，指尖一动，灵力注入袋中，打开了袋口。

　　一道灰褐色的小身影瞬间窜了出来，正是布鲁斯。小家伙落地后，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摇着尾巴，跑到杜羽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杜羽蹲下身，摸了摸布鲁斯的头。小家伙的毛发比初见时顺滑了不少，额间的白毛愈发明显，凑近些看，确实和苍梧图腾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和苍梧古国有渊源。”杜羽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三日后，我带你去苍梧秘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过你要记住，到了秘境里，不许乱跑，更不许随便出声，知道吗？”

　　布鲁斯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用小舌头舔了舔杜羽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杜羽笑了笑，起身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几枚妖兽内丹，从中挑出一枚最为精纯的赤血鹿内丹，开始运转心法，吸收内丹里的灵力。

　　三日后的秘境试炼，必定是龙争虎斗，各方势力汇聚。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甚至尝试冲击筑基中期，这样才能在秘境中多几分自保之力。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汇入丹田，化作一股涓涓细流。胸口的鼎印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之前淬体时留下的细微损伤。

　　杜羽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开始专心修炼。

　　洞府外，玄林的风呼呼作响，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三日后的苍梧崖，各方势力磨刀霍霍，一场夺宝厮杀，已是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