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编号409——在看到薄片内部浮现的金字时,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是计划之外的信号。
“载体V-07已污染。”他声音里的机械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清除所有接触者,回收钥匙碎片。”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拔枪。
我比他们快半秒。
工作台下方的暗格,弹出一根半米长的金属管。我抓住它,按下握柄上的按钮,管身瞬间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弧——高压电击棒,师父留下的“镇店之宝”,电压足以放倒一头公牛。
第一道电弧击中离我最近那人的胸口。他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抽搐着倒地。枪脱手滑到墙角。
第二人已经瞄准林初。我侧身甩出电击棒,金属管脱手飞出,砸在他手腕上。枪响了,子弹打穿天花板,石膏粉簌簌落下。
寸头没开枪。他在看林初手中的薄片。
裂纹正在扩大。乳白色的材质像融化的蜡,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内部极其复杂的微型结构: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发光的晶体节点,还有某种生物组织般的半透明薄膜。
“它在自毁。”林初说,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触发了最后的保险程序。”
“停下它!”寸头吼道。
“停不下了。”她看向我,“陆修,我需要你的记忆稳定器——最大功率,反向运行,制造一个强干扰场!”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记忆稳定器的原理是通过电磁场平复紊乱的脑电波,如果反向输出,会变成一个强效的电磁脉冲发射器。这能瘫痪薄片内部的精密电路,但也可能毁掉我店里所有电子设备。
包括我的生计。
但我没有犹豫。
冲到工作台前,扯开稳定器的外壳,徒手拔掉三根安全限流栓——这是师父警告过“除非要死了否则别动”的操作。然后,把输出功率旋钮拧到尽头。
机器发出濒临崩溃的尖啸。
“趴下!”我抓住林初的肩膀,把她按倒在地。
下一瞬。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稳定器为中心炸开。
店铺里所有灯光同时爆碎,投影仪屏幕炸出火花,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疯狂旋转。三个黑衣人中,除了被电倒的那个,另外两人包括寸头,都痛苦地捂住耳朵——他们的耳道里显然植入了某种通讯或增强装置,现在被脉冲烧毁了。
薄片从林初手中飞起,悬浮在半空。
它内部的发光结构开始疯狂闪烁,像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裂纹处喷出细密的、带着臭氧味的烟雾。
然后,它裂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有规律地沿着纹理分裂成十二片大小完全一致的菱形薄片,每一片都飘浮着,缓缓旋转,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
“密钥……”寸头跪在地上,耳孔渗出血丝,“它分成了十二把子密钥……”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
假的。澄净的人不可能报警。
林初抓住我的手臂:“后门!跟我来!”
我们冲向店铺后方的储藏室。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通往小巷。我拉开门闩的瞬间,听到身后寸头嘶哑的喊声:
“林初博士!你逃不掉的!所有标记单位都能感应到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
十二片菱形薄片正缓缓飘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三片飞向寸头和他的同伴,融入他们锁骨上的印记。青色的光芒亮起又熄灭,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被重置的木偶。
另外九片,有五片穿过破碎的窗户,飞向雨夜深处。
剩下四片,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像归巢的鸟,径直朝我和林初飞来。
一片融入林初的印记。
三片,撞进我的胸口。
没有疼痛,只有一阵冰凉的触感,像三滴雨水渗进皮肤。我低头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浮现出三个细小的、发着微光的菱形印记。
和林初的印记并列,像一组新生的星群。
“快走!”林初把我拽进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