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摆在暖阁的小几上,几样清淡小菜,一盅炖汤,还有她爱吃的糖醋小排
两人对坐而食,楚云栖夹起一块小排,正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筷子一转,递到他嘴边
楚云栖“尝尝”
夏侯澹看她一眼,张嘴咬住。他嚼了嚼,点点头
夏侯澹“嗯,还行”
楚云栖“还行?”
她挑眉道
楚云栖“这是御膳房专门给我做的,你居然说还行?”
夏侯澹“那……”
他拖长声音
夏侯澹“很好吃”
楚云栖满意地笑了,又夹起一块,这次是喂给自己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顿午膳吃得像在演什么甜蜜剧。福安在一旁伺候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
吃完饭,楚云栖继续配药,夏侯澹继续批奏折。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偷偷看他了——因为她发现,不管什么时候抬头,他都在看她
那就光明正大地看
于是暖阁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她捣药,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他批折子,偶尔抬头回她一个笑。谁也不说话,但那笑意里藏着的甜,比蜜还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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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福安带来了消息
不太重要“陛下,庾才人那边,最近有些动静”
夏侯澹放下朱笔,眼神微冷
夏侯澹“说”
不太重要“她近日频繁出入太后宫中,每次去都带着那个陪嫁的老嬷嬷。还有,她宫里的用度突然增加,尤其是香料的消耗,比往日多了三倍”
楚云栖“香料?”
楚云栖心头一动
福安点头
不太重要“是,据内务府的人说,她宫里最近领了不少檀香、沉香,还有几种西域来的香粉”
福安退下后,楚云栖走到夏侯澹身边,眉头微蹙
楚云栖“曼陀罗花粉”
楚云栖“如果混入香料中,燃烧后吸入,同样会有致幻效果”
夏侯澹看着她
夏侯澹“你是说……”
楚云栖“她不是在针对我”
楚云栖“她是在针对太后”
楚云栖慢慢道
太后若是长期吸入混有曼陀罗的熏香,会神志恍惚、性情大变。到那时,若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庾晚音就可以趁机上位,甚至通过控制太后,影响朝局
夏侯澹的眼神冷得像冰。
夏侯澹“她好大的胆子”
楚云栖握住他的手
楚云栖“我们得查清楚”
夏侯澹“怎么查?”
楚云栖“我去太后宫中看看,借着请平安脉的名义”
夏侯澹眉头一皱
夏侯澹“太危险”
楚云栖“危险也要去”
她握紧他的手
楚云栖“如果她真的在动太后的心思,早一点发现,就能早一点阻止,而且……”
她眨眨眼,从袖中掏出那枚铜哨。
楚云栖“我有这个,还有你安排的暗卫,怕什么?”
他终于点点头
夏侯澹“我派人暗中跟着你。有任何不对,立刻吹哨。”
夏侯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楚云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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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楚云栖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薛氏端坐在上首,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疏离和审视。她穿着一件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珠翠满头,周身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太后“楚女官来了?”“难得你有心。”
楚云栖敛衽行礼
楚云栖“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是奴婢的本分。今日特来请脉,看看娘娘近日可好”
太后伸出手,任由她诊脉。楚云栖一边诊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的一切
香炉里燃着熏香,甜腻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分辨着其中的成分——檀香、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有些发腻的花香
曼陀罗
她的心沉了沉
诊完脉,她恭敬道
楚云栖“娘娘脉象平稳,只是略有虚火”
楚云栖“奴婢回头配些清心降火的茶饮,让人送来”
太后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楚云栖起身告退。临走前,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悄悄从香炉旁捻了一点香灰,又趁宫女不备,从存放香料的匣子里取了一小块未燃的香饼,藏进袖中
走出太后寝宫,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拐进御花园,一个人影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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