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春儿的惊呼声
不太重要“来人啊!救命啊!楚女官落水了!”
那声音很近,却越来越远
没有人来,那一声声“救命”喊得尖锐响亮,却没有脚步声靠近,没有人的呼喝应答,什么都没有
只有湖水灌进口鼻的窒息,只有四肢渐渐麻木的无力,只有身体不断下沉、下沉、下沉的绝望
楚云栖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挣扎,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
她想呼救,可嘴里灌满了冰水。她睁开眼,透过模糊的冰层看见上面晃动的人影——春儿还在喊,还在喊,却始终没有跳下来,也没有任何人赶来
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却激不起任何波澜。冷,太冷了,冷得连愤怒都冻住了
意识在消散
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夏侯澹的脸,他昨天临走前说,今日朝会之后来暖阁,陪她吃元宵。她答应了的,她不能食言
她还想……还想……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沉。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一只手臂从身后箍住她的腰,用力往上托。她听见水声,听见粗重的喘息,听见有人在说话,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冲击——她被拖上了岸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
有人用力按压她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冰凉的水从口鼻涌出,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夏侯泊“楚女官!楚女官?”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
楚云栖勉强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有个人蹲在她面前,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夏侯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
端王低头看着怀里再次昏迷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睫毛上还挂着冰碴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极弱,但还有
不太重要“殿下,这……”
随行的侍卫低声询问
端王沉默了片刻,将她打横抱起
夏侯泊“去最近的宫室,让人送干爽衣物和姜汤来,还有”
他顿了顿
夏侯泊“去崇华殿通报一声,就说……楚女官不慎落水,本王路过相救,此刻正在临水阁旁的霁月轩”
–
楚云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裹在厚厚的东西里,很暖,暖得有些不真实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房梁
不太重要“楚女官醒了?”
一个嬷嬷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
不太重要“快,快喝口姜汤!”
温热的液体灌进嘴里,辛辣滚烫,激得她又咳了几声。视线渐渐清晰,她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旁边站着一个面生的嬷嬷
楚云栖“这里……是哪”
夏侯泊“这是霁月轩,临水阁旁边的宫室”
一个男声响起
楚云栖循声望去,看见端王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发髻也重新束过,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跳也消耗不小
楚云栖“端王殿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抬手制止
夏侯泊“别动”
夏侯泊“你刚醒,寒气入体还没退,躺着”
楚云栖依言躺下,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是他救了她。是他跳进冰湖里把她捞上来的
楚云栖“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轻声说着,声音哑得厉害
端王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复杂
夏侯泊“楚女官不必谢本王”
夏侯泊“只是……女官往后,要多加小心”
夏侯泊“这宫里,想让你死的人,比想让你活的人多”
楚云栖心头一震
夏侯泊“本王今日能恰好路过,下次呢?”
端王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夏侯泊“女官可有想过,若无人相救,此刻会是何等光景?”
他停顿片刻,又补上了一句
夏侯泊“女官若想查明今日之事,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楚云栖看着他,没有说话
端王也没再多言,转身吩咐那嬷嬷
夏侯泊“好生照看,等崇华殿的人来了再走”
他说完,便离开了
楚云栖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之事,是他设计的,还是他恰好撞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想闭上眼,睡一觉
眼皮越来越重,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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