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阁的路上,楚云栖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云栖“对了,再过几日就是腊八了”
夏侯澹“嗯”
夏侯澹应了一声
楚云栖“腊八要喝腊八粥的”
楚云栖“宫里每年都准备吗?”
夏侯澹“准备”
夏侯澹语气平淡
夏侯澹“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一样的粥,喝不出什么滋味”
楚云栖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说的“喝不出滋味”是什么意思——不是粥不好喝,是一个人喝,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她握紧了他的手
楚云栖“今年”
楚云栖“我给你熬一碗”
楚云栖“真正的腊八粥”
夏侯澹侧头看她
夏侯澹“你会熬?”
楚云栖“当然”
楚云栖扬起下巴
楚云栖“我小时候每年腊八都跟我妈一起熬”
楚云栖“各种豆子、各种米,要提前泡一晚上,第二天慢慢煮,煮得稠稠的、糯糯的,满屋子都是香味……”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妈妈……好久远的词了
夏侯澹没有说话,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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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那天,暖阁里从早到晚都飘着米香和枣香
楚云栖提前一天就把需要的食材列了出来——糯米、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核桃仁,一样都不能少
夏侯澹让人去准备,送到暖阁时,楚云栖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眼睛都亮了
楚云栖“开工!”
她挽起袖子,开始指挥
楚云栖“你把红豆和绿豆挑一挑,坏的捡出来”
楚云栖“莲子要用温水泡着,我去烧水”
楚云栖“桂圆剥壳你会吗?不会?那你去洗米”
夏侯澹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却意外地没有任何怨言。他蹲在小几旁,认真地挑着豆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正守在炉子边,用长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神情专注而温柔
楚云栖“火小一点”
她头也不抬地叮嘱
夏侯澹应了一声,起身去拨弄炉子里的炭。他其实不太懂怎么控制火候,但看她那么认真,便也认认真真地学着
粥熬到一半的时候,楚云栖让他尝尝甜度。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夏侯澹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烫得微微皱眉,却没吐出来
楚云栖“怎么样怎么样?”
她期待地问
他看着她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夏侯澹“好喝”
楚云栖满意地笑了,又舀了一勺,吹凉了再喂给他
他低头喝粥的时候,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被热气熏得微微湿润的眼睫,看着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碗粥比他十六年来喝过的任何一碗都好喝
不是因为食材多珍贵,手艺多高超,而是因为,熬这碗粥的人,就在他眼前,正满眼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
夜深了,两人对坐在暖阁里,一人捧着一碗腊八粥
窗外寒风呼啸,隐约能听见雪花扑打窗纸的簌簌声。暖阁里却暖得像另一个世界——炭火烧得正旺,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粥的甜香,和某种更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云栖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刚好,糯糯的、稠稠的,每一口都有不同的豆子和果仁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睛,满足地感叹了一下
夏侯澹坐在她对面,却没怎么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楚云栖“你怎么不喝了?”
楚云栖“不好喝吗?”
楚云栖抬头问他
夏侯澹“好喝”
夏侯澹端起碗,也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夏侯澹“看你喝就够了”
楚云栖“什么啊……”
楚云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低头继续喝粥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勺子碰碗的轻响。但这种安静,不尴尬,不冷清,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像是两个人在一起待久了,连沉默都是舒服的
过了好一会儿,楚云栖忽然开口
楚云栖“夏侯澹”
夏侯澹“嗯?”
楚云栖“这是我穿来以后”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楚云栖“过得最像家的一个晚上”
夏侯澹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粥上,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碗,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然后,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楚云栖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进他怀里
夏侯澹“以后每年都过”
夏侯澹“每年腊八,都一起喝腊八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楚云栖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暖阁里,两人依偎着,一碗粥喝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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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者除夕快乐宝宝们,写到腊八啦,也算是一种团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