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气

第二日，福安的调查有了结果

那批艾草里，被人混入了遇热极易自燃的硝石粉。下手的人是负责给暖阁送柴炭的一个小太监，昨夜已趁乱逃出宫，但福安的人追到城外时，发现他已经“失足”落水身亡——死无对证

线索，断了

但指向，再明显不过

夏侯澹听完汇报，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楚云栖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昨晚给他包扎用的细布

她没有害怕，只是看着夏侯澹冷硬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阴谋多大，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因为，他不再只是她的“老板”，她的“盟友”，她的“同乡”

他是她想用一切守护的人

–

端王的报复，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三日后，早朝

端王夏侯泊联合多名朝臣，以“宫中近日异象频发”为由，奏请为陛下举行盛大祭祀，“祈福消灾”

不太重要“臣等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侧有暗云涌动，主宫中有不祥之气”

不太重要“又闻前日崇华殿突发火灾，更是天象示警之兆”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慷慨陈词

不太重要“为陛下龙体安康、社稷安稳计，恳请陛下准许祭祀消灾，以正乾坤！”

夏侯澹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夏侯澹“爱卿所言，‘不祥之气’指向何处？”

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御史顿了顿，目光闪烁

不太重要“这……臣等不敢妄言”

不太重要“只是那火灾起于崇华殿偏阁，而那偏阁……据闻乃陛下身边那位楚女官日常配药之所……”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矛头直指楚云栖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附和，有人观望，有人面露不忍

端王适时出列，语气温雅，面带忧色

夏侯泊“皇兄，臣弟也知楚女官尽心竭力侍奉汤药，功劳不小”

夏侯泊“但天象之事，非同儿戏”

夏侯泊“为皇兄龙体计，不妨请钦天监再作详查，也好给朝臣和天下一个交代”

夏侯泊“臣弟还听闻，那位谢永儿姑娘，不仅精通医理，亦通晓星象占卜”

夏侯泊“不若让她一同参与，以正视听”

他看向夏侯澹，目光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兄长担忧

夏侯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端王心头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但箭已离弦，收不回来

–

午后，谢永儿求见

她被带到御书房时，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夏侯澹坐在上首，楚云栖站在他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来自“故乡”的同类

夏侯澹“谢姑娘此来，有何要事？”

夏侯澹问，语气疏离

谢永儿看了楚云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忽然屈膝跪了下去

谢永儿“民女，是来请罪的”

夏侯澹挑眉

谢永儿抬起头，目光坦然

谢永儿“端王殿下曾私下暗示民女，若祭祀之时，民女能在众人面前，指认崇华殿方向有‘妖气’，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楚云栖倒吸一口凉气

谢永儿“但民女虽出身微贱，也知医者仁心，更知不可用虚无缥缈之说，构陷无辜之人”

谢永儿继续说，语气诚恳

谢永儿“民女只想钻研医术，悬壶济世，不愿卷入宫廷争斗”

谢永儿“故斗胆前来，将实情禀告陛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夏侯澹看着她，眼神幽深难测

夏侯澹“谢姑娘，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谢永儿“民女知道”

谢永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谢永儿“端王殿下若知民女告密，必不会放过民女”

谢永儿“但民女更知道，若昧着良心帮他构陷好人，日后必遭天谴”

楚云栖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谢永儿这番话，是真是假？她是真心投诚，还是又一次的“双面下注”？

夏侯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捉摸不透

夏侯澹“谢姑娘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夏侯澹“既如此，朕便给你一个机会——明日祭祀，你随钦天监一同观星”

夏侯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谢永儿低下头

谢永儿“民女明白”

她退出御书房后，楚云栖忍不住问

楚云栖“她……可信吗？”

夏侯澹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夏侯澹“可信？”

夏侯澹“她这种人，只信自己”

夏侯澹“今天帮我们，是因为她重新算了账，觉得押我们赢面更大”

夏侯澹“如果明天端王占了上风，她照样可以找理由倒戈”

楚云栖沉默了

夏侯澹“不过，无所谓”

夏侯澹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夏侯澹“我只需要她今天说的话，就够了”

–